3、11月20日 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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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
一清车早，李家便派了司机来接我。
我家位置较偏，所以我是最后一个到机场的。
“哎哟向原等你大半天了!”是杨鑫。杨大少爷双手空空，身后的助理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我倒是自力更生，连个保镖都没带，差点把我哥气得从澳大利亚飞回北城揍我。
“我家比较偏。”我这么与杨鑫解释。
私人航站的侯机厅内，李伊岁与他姐姐李合沐安静地坐着。北城今日有些冷，他被裹得严实，围巾把脖颈攀了好几圈，戴着一项毛茸茸的毛线帽,底端点缀着毛球。
“贺向原。”他扭头和我打招呼，露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是带着易碎的漂亮。
“早啊。"我回应他，同时向李合沐致意，"师姐好。”
李合沐也是B大毕业的,我们算是同门。
"向原是吧?幸会。”
其实李合沐与李伊岁长得不太相似，李伊岁看起来人畜无害好相处，而李合沐则性子强硬，连长相都携几分硬气。
李家财大气粗，早早便申请了私飞航线，待到私人医生与一众保镖准备充齐，李合沐便牵着弟弟起身，我与杨鑫一齐抬眼着她。她一脸征服欧洲的气势,气势澎湃:"Go!”
杨鑫乐滋滋,开团秒跟:"Go!”
我：“……”
而李伊岁则在偷笑，眼尾上挑，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春光而现，不由自主地，我也跟着翘了翘嘴角。
我们的第一站,前往挪威的奥斯陆。
ACJ很大，杨鑫显然对机长舱比较感兴趣，早早便跑没影了。而李伊岁则安分守已地坐下,配合私人医生打点滴。
细长的针头扎进手背薄薄的皮肤，他肤色白，手背上的青筋显而易见。
大概是察觉到我在看他，李伊岁回望过来，冲我笑了笑。
我坐到了他对面，"打的是什么?"
他看了眼手背，顺着细长的液管看去，然后回眸望我，答:“营养液。
我皱了皱眉,"还是吃不下饭吗?”
“……嗯。”李伊岁闷闷地说，"没胃口，不想吃。”
我点点头，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落寞与难过。
大一那年初冬，一行人乌恹恹去校外吃土豆粉，还有模有样订了间包厢。
那天李伊岁恰好退了烧，精神倍儿好，我便允他一块出去，不过让后厨另煮了碗葱花面。
可他吃到一半却借口去洗手间，我怕他出事便悄悄跟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稳，穿过熙攘的人群，到了洗手间附近却跑了起来，拐进洗手间，急急地推开门,然后——
“呕——”
李伊岁撑着墙，将刚才吃下的小半碗面条全吐了个干净，包括早上让他喝下的稀粥。
“没事了哈没事......”我急忙去扶着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拿纸帮他擦脸,"没事……”
他扶着我的手，沉默地漱过口，任我帮他洗脸。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正在颤抖。
我拍了拍他后背作安慰，李伊岁却很慢很慢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眼神空空的。下一瞬，他的眸光定焦，注视着我，然后很伤心地哭了。
我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李伊岁哭得一抖一抖地，泪水簌簌往下掉。我心慌地给他擦，一时语言系统絮乱，搂着他肩说了句“Don't cry”。
显然，我的英语不足以让他止住眼泪。于是我不知所措，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抱住他，"不哭了哈。”
李伊岁哭得更凶，眼泪浸到我衣服上，脑袋埋在我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哭累了，李伊岁才乖乖安静下来，我半搂半推地让他到外头椅子坐好。帮他处理好现场后出去，他还懵懵地坐在那里。
我站着,他坐着。
一时半会儿谁都没开口，我很耐心地等他。
过了好阵,他才哑着声开口:"贺向原。”
我半蹲下去仰头与他对视,"我在这。"
李伊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才道:“我刚刚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我很认真地说，“你不要这样想。”
他便轻笑，“贺问原，我吃不下东西了。上周开始，我吃什么都会想吐。前几天还好，但从昨天开始……”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伊岁，”我没有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不太舒服爱、忽然很酸涩，“去医院作个全面检查吧。”
我之前也有和他提过，可他都用“没事，发烧而己，挂点水就好了”来敷衍。连医生都说他只是普通发烧。
可现在我不愿信了。
我太怕他出事。
李伊岁将另一只手覆上我的手指，没有笑的他嘴角平直，看起来很不开心，“好。”
我抬眼，“现在就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可以啊，”李伊岁吸了吸鼻子，抬手捧住我的脸，低声道:“贺向原，不要这么伤心。"
傻瓜。
我心都快痛碎了,怎么可能不伤心?
“贺向原?贺向原?”是李伊岁在喊我，我们还在飞机上。李伊岁蹙着眉，控诉：“我叫你好久了!你都不理我。”
我望着少年的眉眼，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年，“……抱歉。”
“没关系”李伊岁从善如流，"但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
"什么?"
李伊岁笑起来:"你喜欢看雪吗?"
“喜欢啊......”我声音有点低沉，
“奥斯陆的雪景很漂亮哦!我们可以拍很多照片！”
他很憧憬似的，眸子里有细碎的光。
和以前一样，他爱说话，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好像病痛早就消失了一样，乐观地令人一叹服。
可我却做不到。
我很努力維持着笑容倾听，拼命掩饰眼中的痛楚，偷他几眼再匆匆收回视线，一颗心脏滚烫地落泪、滴血。
“你带相机了吗?我去翻过之前的相册，姐姐说我的照片都是你拍的……向原，你可以再当一次我的摄影师吗?”
李伊岁很期待地看着我。
我先是一愣，随后应下，再问他:“拍的好看吗?”
“好看!”他扬着笑，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真可谓是神采奕奕，“我还把相册带来了呢!就在行李箱。”
我“嗯"了一声,在心里悄悄抱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1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