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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倒计时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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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打闹嬉笑,直到李伊岁妈妈端着米粥进来,“岁岁,这是家里阿姨熬的,尝尝?”
“待会吧”李伊岁没有接,只是让母亲放到桌上,“现在不想吃。”
“好。”李伊岁妈妈也没强求,与我们略一寒暄便离开,临时还叮嘱:"不要等凉了再吃啊。"
偌大的病房内又只剩我们几个一搭没一搭地聊。
杨鑫很会带动气氛,看得出来李伊岁挺高兴。
“岁啊你什么时候出院啊?出院后打算去哪里玩啊?要不去我那山庄度假吧还可以钓鱼……”
一众同学对资本主义怒目而视。
“大概明天晚上。已经在医院待了快半个月了……”他道,“都快发霉了。”
“那走吧走吧去我那钓鱼舒展身心。”
不过李伊岁没正面回答,只是突然很认真地开口:"现在是寒假吧?”
"对……对啊。"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钓鱼就算了吧?我和爸妈说了,我想去北极。”
“本来只有我跟姐姐的……现在我想邀请你们,一起去旅游吗?”
果然,即使是他失忆了,骨子里对冬天的热爱还是没有变。
杨鑫是个纨绔少爷,本就不打算读研,便应下:“我要啊,去北极?阿尔卑斯滑雪场了解一下……”
其余两人却有些为难地拒绝:“岁啊,我论文还没赶好……”
“没关系,”李伊岁安慰,再看向我,“贺向原,你有空吗?”
我几乎是仓促地点头,杨鑫说:“我们贺少爷打算出国读研!这个寒假闲得很!"
“那就好!”李伊岁有些开心,“那我们后天便出发吧!去北极!”
杨鑫:“这么快啊?行,我联系家里包艘游轮......”
我却喊住他:“不用吧,人多热闹点多好。”
杨鑫正要开口驳我,就听李伊岁肯定:“不需要啦,航线什么的都安排好了,游轮不需要包场,我比较喜欢热闹。”
于是就这么定下,杨鑫甚至已经掏出手机让家里佣人安排行李了。恰好护士进来换营养液,我们便不作叨扰,和李伊岁道别。
“再见,”李伊岁安静地靠在床上,他苍白的脸上带点笑意,我很明白,那是他不舍与遗憾时的模样。
于是明明我已道过别,却还是回过头,迎着他温沉的目光又说了一遍再见。
然后清楚地看见他扬着唇角又笑了,依稀间还有昔日神采飞扬的光景。
——
李伊岁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到了高中才好点,活蹦乱跳精力充沛。他脑子灵活天赋高,跳了两次级,一次是初二跳初三,一次是初三跳高一。
高一下学期,班主任带着他步入教室。少年气质很好,长得也好看,就这么被班主任安排到我前面:“贺向原,你是班长,要照顾照顾新同学。”
很简单地,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再慢慢熟络,成了人前最好的朋友。
可却没有人知道我喜欢他,也没有人注意到我在与他眼神交汇间的怦然心动。毕竟我只容许自己暗自藏匿。
再然后,我们一同考上了北城的A大。
那时的他选择了住校,可却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烧与呕吐。
“大概是水土不服吧?"他开着玩笑。
我却很着急,每回都陪他到医院挂水。
可情况却愈来愈让人心慌,李伊岁发烧的频率变高,一周两三次是常有的,有一次甚至晕倒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在我怀里。
天知道那时我有多么着急与恐慌。于是不分由说,让私人医院做了次透彻的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急性髓亲白血病——也就是癌症。
李伊岁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匆忙从国外飞回来,特效药不要钱似地往里砸,癌症中期而已,也是可以抑制的……
所有人都殷切地希望,李伊岁也很争气,乖乖接受治疗,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直到两周前的一场车祸,无情地夺走了他勉强维持住的生理平衡,大面积失血加上头部受伤——
他的病复发了。
他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
李伊岁的父亲通过电话告知我这个惨痛的事实,那时的我正在编辑发给李伊岁的短信,虽说早有准备,可听到这则消息时还是控制不住地伤心和难过。
“小原啊,岁岁和你玩得最好,你尽量多陪陪他,当叔叔求你好吗?”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
命运真的不公,如此轻易又残忍地便毁了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
他今年才十九岁啊。
离开病房时,碰见李伊岁的父亲。我让同学们先走,独自留下。李父一直呆在国外,对儿子不了解,只知道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岁岁他去北极的话,我会安排保镖和医生跟着,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我却问道:"伊岁他……不接受治疗了吗?”
李父叹了气:“他说,他想看看世界尽头。”
我点头表示理解,转身离去,忽然想起大二寒假那年。
那年我们两人去了新西兰度假,赶在过年前回了北城。那天夜里北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少年问我:“向原!你喜欢旅行吗?”
我笑着应他:“喜欢啊。"
“喜欢就好!”少年苍白如瓷的脸携着病气,眸子却很亮,“下一次旅行去北极吧?我们一块去!”
“好啊。”我看着他,他的眼中倒映着我的身影,“我们一起去。”
回到家我想了很多很多,少年时代深深藏匿的心动与那份苦涩的伤感掺和,待我回过神来,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飘飘扬扬地落下,我一摸脸颊,却摸到一手冰冷的潮湿。手机屏幕还开着,显示着时间,以及——
"11月18日”
日子开始倒计时。李伊岁的生命开始流逝……
这是我最害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