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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白后的尴尬 回忆越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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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一眼锁定了他,一个很木讷也很普通的男孩,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白吧,白里透红的那种。哦,对了,他和我是一个班的,但高三复读班谁会在意外校的转学生呢?更何况我有一大堆朋友,上课下课睡觉吃饭都和他们混在一起,哪有空关注一个坐在最角落里的陌生人。
但那天突然就注意到了,后来发现这小子数学好的离谱,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选了文科。而我数学简直一塌糊涂,张老师在讲台上问:“接下来怎么求?你说。”一根手指指到我头顶。什么?这玩意还要求啊!我站起来,大脑直接死机了,同桌还在努力把眼睛睁大假装思考。这家伙心里估计正庆幸倒霉的人不是她吧,根本指望不上。谁来救救我啊……怎么还不下课,救救我啊老天爷!损友隔着过道给我说答案,一个字都听不到,算了,反正他给的答案我也不敢用,我怕把张老师气翘胡子。煎熬了几分钟,张老师终于发话让我站到教室后面去。
最后面更是听不到老师在说什么,我百无聊赖的想,要是跟他谈恋爱让他教我,是不是有希望能及格呢?下课铃突然响起,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往回走,一边和朋友们嘻嘻哈哈一边把数学卷子塞进抽屉里,心里暗骂:“数学好烦!”
对于爱情这个东西,实际上我并不能够理解。高一班上同学谈恋爱躲在窗帘后面接吻,我转头问同桌:“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他俩一个吃的葱油拌面一个吃的自助餐,里面有蒜香茄子,这会儿嘴对嘴不臭吗?”同桌愣了一秒开始发疯狂笑,最后我俩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揪到走廊上罚站去了。长这么大我还没正儿八经喜欢过谁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感兴趣的对象怎么也憋不住,没过两天就告诉了我的好同桌:“杨欣怡,你不觉得那个谁有点可爱吗?”她瞬间不打瞌睡了,转过头顶着看小说熬出来的两个熊猫似的黑眼圈问:“你说什么?”“哎呀你别大惊小怪的,就是那个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你看哪呢,进门第一排!” “......”“你不觉得他很像鸵鸟宝宝吗?”
杨欣怡不屑的撇了撇嘴,笑着扭头喊:“涂言言有喜欢的人了!涂言言有喜欢的人了!”我蹦起来捂她的嘴,余光飞快地瞥向他,傻小子还在埋头看什么东西,周围除了我的几个好朋友外其他人都只是抬眼看了看我们,我凑近杨欣怡:“别喊别喊,我晚上请你吃臭豆腐。”她还是笑,眼神里全是戏谑,我咬咬牙:“五块的!大份的臭豆腐!行了吧。”她忙不迭地点头。这个馋鬼。
从那天起我成为了他们打趣的对象,每次见到我就会嘻嘻哈哈地冲我喊“鸵鸟宝宝”,最开始我提心吊胆的,他们一喊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眼神不自觉地偷瞄他,毕竟我们讲话都没超过五句呢就给人家乱起外号,不礼貌。但他似乎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每次半个班都笑了他才呆呆地抬起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敢看他的脸,只知道他完全不关心这些,我的心情相当复杂,又心酸又暗自庆幸。
高三数学课是对心志的考验,如果睡觉没有被老师发现,那一定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而我,还在苦苦修练。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进行着死神的点名,我已经感知到走廊上雪花飘落的声音了。下课铃一打,张老师前脚刚出教室我后脚已经站在走廊外开始拢雪。雪压实,嘴一咧,我站在教室前门喊:“杨欣怡,下雪了!打雪仗呀!”她叹口气:“就你喜欢玩,我不去。”我连番邀请她都无动于衷,好吧,那我自己玩。
我转身准备去堆个雪人,陈海林走出来了。他和哥哥是我们班里的一对双胞胎,一个叫陈林海一个叫陈海林。陈海林和我高一玩的最好的室友在谈恋爱,因为这层关系,他主动跟我说了两句话,,然后他哥哥陈林海也出来了。我们开始打雪仗,真的很好玩。抛开什么男什么女,我像小狗一样毫无顾忌的撒欢大叫,用我的武器攻击敌人。风雪把我的脸冻得发疼,手指也失去了大半知觉,可是我反而更兴奋,用僵硬的手随便抓了一把雪冲进教室。这时的他正好站在讲台边,眼神看向教室后面。我路过他,把雪塞进他的衣领,张着嘴大笑着逃走,下一秒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时隔四年我已经忘记当时教室里的反应到底是怎样的,只知道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我转身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磕巴巴的反复说对不起,眼看他的脖子从衣领深处一点一点红起来,我突然害羞的想跑。就在我和他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杨欣怡带着不理解的语气喊:“涂言言你在干嘛?你玩疯了吧?”我想应该是疯了,时至今日依然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干嘛。还好杨欣怡用这句看似指责的话救我一命,我恢复了女混混的气势,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走开了,那个傻小子也红着脸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当然了,坐到座位上的我俩还是要被各自的朋友打趣一番的,但这事好歹翻篇了。
但是从那天开始,他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虽然我们依旧一句话都不主动找对方说,但哪怕在感情方面蠢笨如我也知道和之前不一样了。最近聊起这段美好的回忆,他忍不住插了一嘴,我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视角中很早以前我们就不一样了。
过了半个月,忘记是过什么节日了,学校连着放了两三天。回家的路上我鼓起勇气从朋友那里要来了他的微信,可是公交车开了一个小时我也没敢去加他,反而因为一直看手机晕的想吐。回到家以后,吃了饭陪外公外婆聊了一小会儿天我就累的倒头大睡去了。一觉睡到晚上,天都黑透了,我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坐起来看看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的名片,我内心开始天人交战,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不由得感慨:战争真是残酷啊!就像最近网上经常在讨论的叙利亚战争一样。
就这样,我在好友申请里打下莫名其妙的12个字——“你对叙利亚战争有什么看法”。这可把他吓了一跳,马上就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而且非常谨慎的甚至斟酌着开始回答,我在床上笑得东倒西歪,头发被晃得乱糟糟的,脸酸到要抽筋。笑够了他也没发一条消息,只是一直在输入中,我实在不忍心看他煎熬了,就主动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又开始疯狂的打字删字,我等不及了,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他的反应更好笑了,既松了一口气又非常惊讶。
聊开之后才知道他把我当成数学老师了。一切还要从我补课开始说起。因为数学太差了,就报了一个补课班,结果一通打听发现数学老师是我远房的远房亲戚,由于我父母十几年在外打工也不怎么跟家里联系,导致他教了我大半学期我才知道。于是我就顺理成章地去了数学老师家里补课,并且慢慢的,我会告诉他班里学生们对上周讲的哪些题有疑问,老师也偶尔会根据我的作业情况突然给班上同学加练几道题。最开始我会先告诉数学课代表,但是课代表有女朋友,班上好多女生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有也懒得加,于是这个工作慢慢就落到了我头上。为了方便沟通我就建了一个微信群,通知和统计错题就在群里艾特全班。那时候我用着一个蓝衣服小男孩的头像,一直到我和纪林谈恋爱以后才换,因此这个傻小子一直以为群里发消息的是数学老师,被加好友的时候简直天塌了。
那天我们聊了好久,我笑了又笑,从叙利亚战争聊到数学老师,从数学老师聊到那天让我兴奋的雪,从雪聊到我的初中在上海,从上海聊到我们共同看过的书《活着》。第二天醒来我满脑子都是和他继续聊天,我们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给对方发消息,一切都好自然,根本不需要思考第一句话到底要问“你在干嘛”还是“你吃饭了吗”。
原来爱情是这样子的。那几天我一边和他畅聊,一边按耐不住想仰天大笑想来个五公里马拉松,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我想一路从家跑到学校去,我想赶紧上学。为了不暴露自己,我主动提出饭后要溜达溜达,外公很开心:“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外公陪你一起!”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几天外公天天陪我饭后散步。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爱情这么折磨人,就因为外公要陪我一起走,就这么一小时不能和纪林聊天我就觉得非常难受。
假期过后的第二天,虽然我们依然有很多话题聊,每天午休和晚自习过后都要聊,但我觉得我们的聊天慢慢开始失去激情了。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哦不,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网恋,但我觉得这很危险,他不会把我当朋友了吧?我越来越担心,在那一周,我就跟他表白了。不过很可惜,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真是疯狂啊。那天午休我非常直白地告诉他从一开始加他微信就是奔着找对象来的,他表示拒绝。我的心好像被谁抓出来狠狠摔在地上了,我又想跑步了,但表面上仍强装体面告诉他不要那么快做决定,希望晚上再听到他的答案。放下手机我就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在午休的时候表白,这下好了,毫无睡意,甚至感觉自己的怨气可以撞死一头牛。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想:这下去教室我该怎么和那群坐等吃瓜的朋友说才能不显得那么尴尬。
到了教室,他们果然围过来问我情况,我原本预演的表情一个都没用上,垮着脸撇着嘴就说了一句:“他拒绝了。”哦吼,他们居然比我还尴尬,各自找借口扭开脸了。杨欣怡安慰我:“哎呀没事的,晚上我请你吃臭豆腐......大份臭豆腐,别难过。”我原本不觉得自己难过,也许那个情绪只能用失落形容。但大家的反应以及大份臭豆腐的安慰让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难过,于是我努力调整情绪在上课铃打之前掉了两滴干巴巴的眼泪。朋友们很给面子的纷纷递纸过来,那一刻还挺开心的,毕竟纸这东西在高中算稀有财产了。但为了人设,我故意装出恹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假装提不起精神。
下午我也随时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开心,别的事情都没有表演难度,但数学课上杨欣怡小鸡啄米时我实在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晚自习下课后杨欣怡开始耍赖,硬是换成了小份的臭豆腐。好吧,那我再加两块钱给自己一个大奖励。回到宿舍,我不死心的打开消息,正犹豫该怎么跟他说不谈恋爱就算了,他突然发来一个小作文,同意了我的表白。
第二天这段恋情里就出现了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