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路樱烬（棋魂同人be）》jasmine77

10、石头 日头斜

　　日头斜斜垂在山尖，把一溪流水染成融融的碎金。风裹着青草与野菊淡淡的香气，拂过岸边杂乱的茅草。
　　小光干脆把帆布鞋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踏进微凉的浅滩，溪水挠过脚踝，惹得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脚，笑出声来。他蹲下身，在铺满河床的卵石间兴致勃勃地翻找，指尖挨个抚过被流水打磨得温润圆滑的石面。
　　佐为就站在离水稍远一点的岸边，宽大的狩衣下摆随微风轻轻飘荡。他垂眸望着忙忙碌碌的少年，眉眼间盛着温柔的笑意。
　　“挑的时候要留心，有些石头藏着独一份的纹路。”
　　“还用你说，我眼光好着呢。”小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嘴上不服输，找石头却越发认真。没过一会儿，他扒开一堆细碎的沙石，捏起一块扁圆的卵石。石面上一道浅褐色纹理蜿蜒舒展，像天边舒展的流云。
　　“佐为你快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看！”他高高举起来，欢喜得眉眼都亮了。
　　佐为倾身凑近，认真端详片刻，含笑点头：“的确是一块难得的石头。只是依我看，方才那块灰底带白斑的，也别有一番意趣。”
　　“那哪能比啊。”小光把石头往自己怀里护了护，孩子气地撇撇嘴，“这块才是最好的。”
　　佐为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清浅，带着几分纵容：“好好好，听小光的，这块最好，好好收起来吧。”
　　小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把卵石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还伸手用力按了按衣料，生怕它滑出来。他又在溪边淘了好一会儿，捡了两三块模样别致的小石头，时不时举起来同佐为打趣，一会儿说这块像颗黑子，一会儿笑那块圆滚滚的，活像一枚不成形的白子。一路叽叽喳喳，说从前在河边玩耍的旧事，聊棋盘上那些妙不可言的手筋。晚风悠悠，两人踏着树影，慢悠悠走回民宿。
　　屋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漫开。
　　小光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溪畔得来的宝贝。他放下杯子，伸手探进内侧口袋。
　　口袋空空荡荡。
　　他愣了愣，把口袋整个翻过来，衬里干干净净，方才那枚带着云纹的石子，不见了踪影。
　　“奇怪。”
　　小光挠了挠头，脸上的喜色淡下去一丝，随即又自我宽慰。想来是方才走山路的时候，口袋没有拉紧，不知在哪一段路上，不小心滚落草丛里了。
　　记忆猛地跌回很久之前，佐为刚刚消失的那些日子。他独自去到秀策的墓碑前，松柏沉沉，四下寂静。他也曾在碑下拾起一块纹路相似的石头，死死攥在掌心。那时他站在冰冷的石碑之前，心里只有一个卑微到无处安放的愿望——多希望这块墓碑可以开口，可以告诉他，佐为究竟去往了何方。
　　可石碑缄默，风声无言，什么答案也没有给他。到最后，那一块被他紧紧攥住的石子，也不知何时从掌心滑落，消失不见。
　　原来有些东西，任凭怎样用力去抓，都是留不住的。
　　这念头像一缕薄雾，轻轻掠过心底。小光飞快摇了摇头，把那股翻涌上来的孤寂压下去。
　　想来不过是方才走山路的时候，口袋没有拉紧，石子不小心滚落草丛了而已。
　　今天在这里的快乐，总该是真的。
　　他这样说服自己，不再多想，转身推开木窗，望向山间沉沉落下去的暮色。而他身侧，佐为安安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长久地望着他，眼底藏着一层无人能够读懂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