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川》枕猫巳白

12、执念 希望...

　　玄冥背靠在软榻之上，黑色的魔焰在手上升腾，雪灵花印记已经扩散到了满背。

　　锁链被烧的赤红，滚烫的烙在印记上，他忍不住痛呼出声，眼底满是痛苦和恨意。

　　“梵川...”

　　背部烫的斑驳伤痕，雪灵花印记却完全没有褪色。

　　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没有办法忘记，没有办法......

　　梵川伸出手，指尖擦过他的手心，灵力顺着交叠处注入，眉眼温和，常年待在神界雪峰，他周身满是白雾，宛如仙人。

　　不！

　　骗子，他只是个骗子！

　　脑海中的画面被玄冥狠狠撕碎，胸口间传来剧烈的痛楚，挣扎着对神明的眷恋和无法脱出的信仰，如同锁链一般刺进骨缝。

　　满腔的恨意让他对那个在梵川身边的蠢物更加厌恶。

　　他有什么资格？

　　“瞧瞧你的样子，像条癞皮狗一样。”来人讽刺地笑着，“怪不得梵川不要你啊。”

　　“你就能比我好到哪去？”玄冥扭曲地笑着，火焰灼烧了来人的发丝，让她惨叫出声。“玄祀...你还不是个废物，居然没让你儿子杀死梵川。”

　　“啊啊啊！”玄祀扑掉了头发上的火焰，原本银白的发丝被烧的焦枯。

　　“居然还让他对梵川有了信仰，”玄冥的声音低低，语调愈发诡异，“我帮你除掉他怎么样？”

　　玄祀冷笑着，“还不到时候，沈家这群蠢货还没抓到沈栖。”

　　“更何况，你我筹谋这么久？一个沈栖就让你变成这样...”她语调渐升，“玄冥啊玄冥，就你还是魔神？”

　　“你不想，让梵川永远被你锁在这吗？”玄祀红唇轻吐，凑近到了玄冥身边，“既然他都不要你了，你就算把他强制绑在这又能如何？”

　　“他现在这么虚弱，还不是任你施为~”玄祀“咯咯咯”地笑着，手正要碰到玄冥的背。

　　却没想到玄冥背上的印记散发出白光，她被猛地推到了墙上。

　　玄祀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身上的印记，本以为能哄骗到玄冥现在对梵川动手，护着护着护着。

　　该死的神，该死的位面压制。

　　这么爱护自己的信徒，我倒是要看看，沈栖能在你的爱护下成什么样子。

　　玄祀一甩手，就出了殿门。

　　玄冥捂着头，又被那个疯女人找到机会...

　　该死，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发作的时间的？

　　魔族也有敢串通消息的人了？

　　雪灵花的印记逐渐扩散着往前，伸出的藤蔓近乎探到了玄冥的心口。

　　他就像是没看到一般，披上了外衣，一枚黑色的令牌被他打到半空。

　　“所有魔族回魔神殿候令。”

　　魔界炎火森

　　玄冥靠在魔兽皮铺成的座位上，整个人越发矜贵俊美，可下方的魔族竟没有一人抬眼。

　　“都到齐了吧。”

　　“我听闻，各位在人族都做出了不菲的贡献。”玄冥笑着摇了摇丹瓶，“这里有一些突破境界的丹药，给他们发下去。”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上百瓶丹药就被放在面前的托盘上。

　　怜心小心翼翼地拿着，给各个魔族分发了下去。

　　玄冥看着所有人都服下了丹药，满意地笑了笑，就没再说一句话。

　　众人不敢抬头，却只听得身旁有痛苦惨叫声，闷哼声，不绝于耳，血腥气传遍了整个大殿。

　　身边的同伴有的直接化成了尸水，白骨散落。

　　周围的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垂首跪在地上。

　　“我呢，平生最讨厌叛徒。”玄冥温柔的声音近乎残忍，“魔族的规矩大家也都清楚，下次就不一定死的这么简单了。”

　　“都散了吧。”

　　眼见着上方的座位已经没有人影，众人才敢松了心神，

　　“魔族的规矩不知道吗？”

　　“魔神想杀我们还用得着这种手段，还不是为了杀鸡儆猴。”

　　一人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摇了摇头。

　　身边人却软软地倒了下去，神魂被抽出，记忆展在众人面前。

　　“不要自以为藏得很好，你们和我共生。凡有二心，如明镜。”

　　玄冥阴冷地话语传在魔界上空。

　　他离开了魔界，却不知去往何处，就回到了极北。

　　崖底还残留着梵川的气息，他走到阵法中央，白色的锁链已经没了什么力量，看起来梵川的损伤巨大。

　　黑色的锁链垂头和白锁混在了一起，重新回到玄冥的身上。

　　你离不开我的，梵川。

　　玄祀的建议当真心动，玄冥亲昵地绕着锁链，雪灵花的印记受到触动，得到力量的灼烧感骤然消散。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

　　夜色已至

　　沈栖垂头丧气地坐在榻上，他的境界还是不能突破。

　　梵川拿着藤蔓敲了一下他的头，“莫要急躁。你境界尚不稳固，若强行突破到金丹反而滋生心魔。”

　　看着沈栖闷闷不乐的样子，梵川叹了口气，

　　“快到凡间中秋，花灯小吃应是开始筹备，带你去看看？”

　　沈栖一下子就抬起了头，高兴了起来，

　　“真的吗神尊？我还没去看过！”

　　真是孩子心性。

　　梵川无奈地笑了笑，“走吧。”

　　凡间灯火，人流熙攘。

　　却是中秋佳节，街上各处都是琳琅满目的花灯，只是人流太过拥挤，沈栖抓住了梵川的手，十指相扣。

　　“神尊！拉着我的手别走丢了~”

　　梵川其实很想告诉沈栖他可以变成藤蔓，只是手被紧紧拉在沈栖的手里，看他高兴的样子，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他摇了摇头，算了，就当陪他逛逛了。

　　沈栖拉着梵川走到摊位面前，面前香喷喷地小吃看着诱人，白兔的造型更是可爱。

　　沈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没来过凡间，自然是不知道价钱几何。

　　摊位前的老板一看这客人来就热情地招呼着，“喜欢哪个？给你们拿来尝尝！”

　　梵川从袖中拿了块碎银，放到了台子上，

　　“要一个，不必找了。”

　　老板顿时笑开了眼，受宠若惊地多包了几个不同样式的，

　　“好嘞好嘞！”

　　两人走了一路，沈栖的手上多了不少吃食。虽然修仙之人不喜凡俗之物，但看沈栖吃的这么开心，梵川还是也吃了几口。

　　他看着前面的杂耍和花灯，正要开口问沈栖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就见一枚糕点被喂到了嘴边。

　　梵川愣了愣，看着沈栖亮晶晶地眼神，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啊神尊~”

　　入口的糕点似乎是为了配合中秋的团圆图样，加了不少糖粉，太甜腻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前面的人群突然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快来！彩楼猜灯谜了！”

　　沈栖看了一眼梵川，但是前面的人流实在太多，他不想把梵川带过去，到时候走丢了就不好了。

　　于是拉着梵川向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梵川疑惑地看过去，“不想过去吗？”

　　沈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梵川想了想，“那你在这里等我。”

　　沈栖看着梵川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不知道神尊有什么事情要办？

　　他百无聊赖地蹲在河边，看着里面的花灯，其实小时候娘有教过他做这种东西的，只是...被沈默斥责了一顿之后，就再没碰过了。

　　沈栖四处看着，看到了旁边的竹林。

　　他抿了抿唇，看着梵川没有回来的迹象，就留了个印记，朝着那边走去。

　　灵力的掌控被他用了个彻底，梵川的教导倒是放到这些事情上了，沈栖被自己逗得笑了一声。

　　手里的竹条变成了一只小兔子的形状，中间被他用灵力点亮了光芒。

　　看着眼前的成品，沈栖心里不由得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神尊会不会喜欢...

　　等沈栖回到河边的时候，就看到梵川靠在栏杆上，等着他回来。

　　“神尊，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梵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那边的人流，已经不再聚集了。

　　“去做什么了？”

　　“是我浪费太久了神尊。”沈栖焦急地解释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拿出了手里的小竹灯，“做的可能，不是那么好看。”

　　一直圆润的绿色小兔子就这样被捧到梵川面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胖嘟嘟的小兔子内部发着灵力运转的暖色光，外边的竹条被磨得精细。

　　显然是人用心磨了多少遍的。

　　梵川的心底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露出了一丝笑意。手上便出现了一个极其华美的花灯。

　　“这不是...”刚才彩楼猜谜的灯笼吗？

　　沈栖惊喜地看着梵川，梵川揉了揉他的头，

　　“看你有所顾虑，但又不知在顾虑什么，就去参与了一番。”

　　“没想到还挺简单的。”

　　他接过沈栖手里的小兔子，把手里的花灯递给了沈栖，眉眼柔和，“就当是送我的中秋礼了。”

　　“真的是给我的吗神尊~”

　　梵川点了点头，暖光打在他的脸上，如玉一般柔美，沈栖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中秋礼物。

　　手上又被放了什么，他低头发现是一盏河灯，

　　“走吧，许个愿。”

　　沈栖看着手里的河灯，学着梵川的样子将它轻轻放到了河中。

　　他闭着眼：希望下次还能和神尊一起过节。

　　希望...神尊可以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