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二个疯狂的追求者》带山

18、第 18 章 新的传说

　　爱丁堡的夜雨总是下得绵长，像是一张灰色的巨网，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其中。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外面昏黄的路灯晕染成模糊的光晕。伊芙琳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轻微运作声。
　　伊芙琳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柜台旁边的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深夜的都市传说节目，主持人用夸张而神秘的语调讲述着伦敦最近发生的一起离奇案件。
　　“……据本台消息，失踪数月的金融城新贵亚历山大·沃克，近日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处废弃仓库中被警方发现。令人震惊的是，沃克先生被发现时精神极度异常，他不仅失去了左臂，还一直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反复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女王’、‘赐予我力量’等词汇。目前，沃克已被强制送往圣玛丽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有传言称，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位‘女王’的归来……”
　　伊芙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擦拭着台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女王……”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城新贵，那个被项链彻底吞噬了理智的傀儡，如今只能在精神病院的白色墙壁里，对着虚无的空气磕头。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叮咚——”
　　便利店的门铃突然响了，打断了伊芙琳的思绪。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小男孩没有走向零食区，也没有走向饮料柜。他径直来到了收银台前，踮起脚尖，用一种极其稚嫩却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要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伊芙琳低下头，看着这个奇怪的孩子。
　　“好的，请稍等。”她转过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下一颗包装精美的草莓棒棒糖，放在了柜台上。
　　小男孩伸出手，准备去拿那颗糖。
　　就在他抬起兜帽的瞬间，伊芙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在那苍白而稚嫩的皮肤上，赫然有一道极淡的、还未完全愈合的红痕。那红痕的形状，像是一只展翅的蝙蝠。
　　伊芙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那颗已经平静了许久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项链……又找到了新的宿主。
　　而且，这一次，它选择了一个孩子。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伊芙琳的目光，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伊芙琳的视线。他的眼神里没有属于孩童的天真，反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谢谢姐姐。”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甜腻。
　　伊芙琳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把糖递给他。
　　她伸出手，将那颗草莓棒棒糖轻轻地放在了小男孩的手心里。然后，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别乱戴别人的东西。”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伊芙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其细微的错愕与恐惧。
　　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攥着那颗棒棒糖，然后转过身，推开门，重新走进了爱丁堡冰冷的夜雨中。
　　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个小小的、被诅咒的背影彻底隔绝在了雨幕之中。
　　伊芙琳站在收银台后，静静地注视着门外。
　　她知道，艾丽诺说得对。游戏确实还没有结束。项链还在，诅咒还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疯子也还在。
　　但那又怎样呢？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项链束缚的“母体”了。她失去了力量，也失去了那顶用鲜血铸成的皇冠。
　　但她找回了自己。
　　伊芙琳转过身，拿起抹布，将柜台上小男孩留下的水渍仔细地擦拭干净。
　　然后，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不玩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便利店，轻声说道。
　　窗外，爱丁堡的夜雨依旧绵长。但在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里，只有属于人间的、平淡而真实的烟火气。
　　而这，就是她想要的、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