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二个疯狂的追求者》带山

17、第 17 章 普通人的生

　　爱丁堡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松针与海风的独特气息。
　　伊芙琳·凡·霍恩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熟练地将最后一位顾客购买的黄油饼干和牛奶装进纸袋。
　　“一共是四镑五十便士，谢谢光临。”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淡淡的苏格兰口音。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微笑着接过纸袋，甚至还体贴地帮伊芙琳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蓝色工作名牌：“谢谢你，小姑娘。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您也是。”伊芙琳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
　　当便利店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隔绝在外时，伊芙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令人窒息的昂贵香水味，没有冰冷刺骨的体温，更没有那些在暗处窥视的、暗红色的竖瞳。
　　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和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罐头。
　　这三个月来，她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个名字，也换了一种活法。她不再是那个被十二个怪物围猎的“母体”，不再是圣玛丽精神病院里的“零号病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收银员。每天按时上下班，为了几镑的薪水精打细算，偶尔会在下班后，给自己买一份热腾腾的炸鱼薯条。
　　平淡，琐碎，却无比真实。
　　伊芙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的夜雨。她偶尔会想起伦敦，想起那艘燃烧的“黑天鹅号”，想起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怪物。
　　她并不后悔。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铃再次响起。
　　“叮咚——”
　　伊芙琳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职业的微笑：“欢迎光临……”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嘴角的微笑却微微凝固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板上，但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没有走向货架，而是径直来到了收银台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从雨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了收银台上。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门，重新走进了爱丁堡冰冷的夜雨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伊芙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信封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但封口处，却用暗红色的火漆，印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蝙蝠。
　　伊芙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感觉到，自己那颗已经平静了三个月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个信封，走进了便利店后面的员工休息室。
　　锁上门，她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旧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圣玛丽精神病院那条永远透着阴冷与绝望的灰色走廊。而在走廊尽头的铁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的苍白女孩。
　　她正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凄美的微笑。
　　艾丽诺·布莱克伍德。
　　伊芙琳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翻过照片，在照片的背面，用极其娟秀、却透着疯狂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你做得很好，伊芙琳。但游戏……还没有结束。”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噩梦伴奏。
　　伊芙琳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照片上艾丽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的灰蓝色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清醒。
　　她终于明白了。
　　艾丽诺没有死。或者说，她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活在了这条诅咒的阴影里。
　　项链虽然转移了，但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源头，那个真正的“疯子”，依然在暗处窥视着她。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垃圾桶旁。
　　她拿出一个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
　　她将那张照片凑近火焰。
　　纸张很快被点燃，暗红色的火漆在高温下融化，艾丽诺那张诡异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卷曲，最终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
　　伊芙琳看着灰烬在垃圾桶里缓缓熄灭，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不玩了。”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然后，她推开休息室的门，重新走回了便利店的收银台。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一位下夜班的出租车司机推门走了进来：“老板，来杯热咖啡，多加点糖。”
　　“好的，请稍等。”
　　伊芙琳熟练地按下咖啡机的按钮，温热的液体流入纸杯，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普通人的、释然的微笑。
　　无论游戏是否结束，无论那个疯子还在不在暗处窥视。
　　至少现在，她只是一个正在努力生活的、普通的女孩。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