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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至 胆量肥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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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时节,鬼界紫琼花开得热烈,紫色的花海时不时翻起浪来,叫人难以忘怀。
凡是路过的鬼,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然后在陷入过往之前又匆忙离开。
鬼界南门观海亭外,一树白色琼花下。
元止一巴掌差点没忍住,最后拍到了树上,不停逼迫自己放弃杀掉这只鬼的想法。
他再次攥紧了拳头,愤懑道:“虽然我说话很难听,但我还是想说……”
“这都过去整整三个时辰了啊,就还没想好选哪个部门工作啊?
就是挑黄金也挑好了吧,再说去哪不一样呢……”
嘿,这鬼!倒是回句话啊。
感情他在这叭叭叭地讲了一大堆,结果那个家伙,在凉亭里,不知道是入了定,还是魂游天外。
动都懒得动一下,更遑论给他一个回答呢。
好啊,现在打死他,他都不会再开口了。
太欺负鬼了吧,他干活就没效率这么低过。
然后整个画面就神奇的静止了下来。
非要形容一下是怎么个场景,大概可以归纳为:晏清盯茶杯,他盯晏清,登记书盯他俩。
对,没错,书是活的,而且也陪他俩在这里呆了三个时辰。
现在已经气得郁闷,并不想开口也不想飞了,就歇在树枝子上装死。
只是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引起亭子里那人的半点注意,他好像并没注意到,周围的怨气正成指数倍上涨。
反而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低头转着茶杯,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少年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目清隽,穿着的月白袍子松松垮垮,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懒散公子。
其实他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坐这么久,迟迟不肯去登记。
只不过是,好几次他想离开时,又觉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离开了会感到后悔。
但这么久了,除了那个奇怪的一直盯他的鬼官,和树上那本时不时亮几下的书,就再未来过其他人了……
只是看着渐渐向西山落去的太阳,他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了。
感觉他再不走,就要被某些鬼打死然后往生投胎去了。
算了算了,大可不必如此……
夕阳的余晖缓缓流淌着,但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干净。
草丛里点点的绿光开始闪烁,像浮在暗处的灯火。
终于他恋恋不舍的起身,抖了抖衣袖,走到打瞌睡的两个家伙身边。
嗓音像两块白玉碰触时发出的轻响,叫元止给他记到“行录关”。
昏昏欲睡的元止和那本书突然就不困了,一鬼一书忙不迭开始登记起来。
在写到归属栏时,他似乎是想要再和晏清说点什么,但转念之间却又闭了嘴。
只是问了一句对方,是否确认是“行录关”。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于是在登记完毕后,他给了晏清一块木制令牌,转眼便消失不见。
晏清低头瞧手里的东西。
那块木牌子上刻着大片大片的紫琼花,仿佛风一吹就要随之摆动起来了,和外头的真花好看得不分上下。
等等,不对啊,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那名鬼官还没告诉他行录关怎么去,要让他鬼生地不熟地在这儿问路吗……
过分!真的很过分啊!
别无他法,晏清只好顺着小径,往萤火多的那边走去。
一阵风吹来,花叶都“哗哗”作响起来,夜色又暗了几分,几乎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晏清内心疯狂吐槽自己:今日到底抽了什么风,非要在那里等半天,白白浪费时间。
挨到现在,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天可怜见……前面千万别突然冒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奇形怪状的也不可以。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却反常地亮堂起来了,真是奇怪……
这光远处竟瞧不到一点,非要走到跟前才能看见。
明明里头的光亮晃晃的,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可以逃出束缚。
闹哄哄的夜市忽地在眼前呈现出来,一派美好景象。
不知道的还真要以为是哪个人间集市,白天不开非要选在夜里呢。
只不过,晏清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他已经死了。
这里也并非人间,而是鬼界。
到达“夜市”门口,两尊门神似的鬼兵就横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要求出示出入腰牌。
晏清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那块令牌。
靠着牌子,他意外顺利地进入了夜市。
这么看来,这块牌子是在整个鬼界都通用了。
“原来鬼界夜市这么热闹的啊,真像人间一样。”
晏清初来乍到,像只好奇的动物幼崽,只记得东瞅瞅西看看了……
就这样逛了半条街,便突然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清净之地。
相比于两旁赌场青楼的热火朝天,不可不谓是对比鲜明。
晏清心头一紧,明知不对劲却仍想去一探究竟。
大概真是脑子坏了吧,他总感觉今天像魔怔了似的,老是在专门给自己找麻烦事。
还没走几步,一阵酒香便扑面而来,莫名将他内心的烦闷抹平了一点。
进门后,晏清想着找找这家店人少的原因,在里头找了位置坐下。
随后又找小二,上了最不易醉的梅子酿,提前付了银钱,店小二忙不迭收下转身拿酒。
他却是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家小店和坐在他对角处的几位兴致格外好的客人。
这里总共也就两桌客,有一桌的两位客人还在他刚进来时就结账走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离开时恨不得把门再开大两倍。
可能是好奇生面孔,这两人出门时,竟同时都看了眼他。
就在这时那离去的女子却突然转过身,歪了歪头,再次看了眼晏清,然后又指了指她旁边的男人。
十分不屑道:“麻烦你等会告知你们掌柜的,多花点钱把这门改宽点。”
“有些人排场大,习惯不了这种小门,出个门都气冲冲地,保不齐哪天会把鬼挤死。”
那位男子也转过身,淡淡瞟了她一眼,语气生冷。
对店小二说:“是该改大点,免得另外有些人出门时犯病,万一不小心撞门上了,还要辛苦大夫看脑子。”
“不如现在就丢了的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对方大骂他不是东西。
店小二看着他们笑了笑却并没说话。
晏清一言不发安静地看完了整场闹剧,把小坛子里的酒喝完了大半。
对角那桌客人仍在兴高采烈地喝酒。
等到二人走远,晏清猛然惊觉。
他个不胜酒力的新手,喝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等会包要七荤八素地倒地上啊。
现在他心里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等会丢脸的样子了。
救命,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不知不觉间,他又想起来一些之前被人骗着喝酒后,干的糟心事了……
等等,不对不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家客栈休息。
你还真想在人家酒馆里倒地不起啊,丢不起这人啊……快跑吧。
晏清气恼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再一次觉得,自己今天脑子有点小病。
他正欲出门,却被店小二慌忙拦下。
问他是否需要住店,说看在酒客的身份上,可以给他少算点。
晏清一边好奇酒家为什么会有房间,一边回忆着:其实他生前并不缺钱,甚至可以算得上有点钱那类的。
十岁之前,他在府里想要什么张张口就好了,就算是之后去了谷中,要用钱的时候也少的可怜,那里的人普遍更喜欢用等价的东西交换。
但这就导致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他对钱值多少,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他十分不确定凭自己剩下的这点钱还够不够去外头客栈开间房……
晏清的头忽然猛地疼了一下,痛感突然炸开,莫名开始头晕眼花,脑海里的一些画面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门外夜色正是最浓的时候,外头的夜市也越发热闹了。
他扶着头,靠在柜子上,把身上剩余的的钱全放在台面上,决定就在这住下了。
店小二告诉他房间,是二楼左手边最里头那间,打算扶他上去。
却只见晏清“咚”地一声靠在柜上没了声响,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显然是醉倒了。
酒店突然安静下来,刚才还十分热闹的那桌几位客人,突然卸了力,瘫软靠回椅背上,桌上的酒杯也被他碰倒,摔碎在地上。
店小二目光不悦地望向他们。
就在这时,二楼上传来“噔噔”地下楼声,那声音不重,几乎微不可闻。
却依然撞进那几人耳朵里,吓得他们抖得越发厉害了。
云衢站在二楼楼梯的阴影之中,缓缓开口道:“可以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再来惹事了。”声音像埋在雪里的利刃,冷极淡极,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
几人手忙脚乱但格外麻溜地滚了出去,其实是恨不得飞出去的,但很可惜,门小了点。
店小二看着他们的身影,突然浅浅笑了一声。
抬手对影子里的人招了招,贱贱的开口道:“你还真是阎王,一开口连鬼都给吓跑了。”
“你说……万一哪天,把我手边这位也吓跑了可怎么是好啊。”
阴影里的人缓缓走下来,回了他一句滚蛋。
店小二笑的更肆意,说他的态度未免过于恶劣了吧。
说自己辛辛苦苦来帮忙,就这态度,以后打死都不来了。
说完便摇摇头,拖着步子晃出了门,眨眼也消失不见了。
他走后,店里就只剩了孤零零的两个人。
空气十分安静,连带着让人觉得外头的闹市也安静了几分。
云衢走到晏清身边来,低下头看了半晌醉倒的人,最后还是没忍住似的气笑了。
“真是,胆量肥了不少,酒量一如既往的糟糕。”
说完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试图唤醒他。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晏清甚至还换了一边,睡得更香了。
云衢:“……”
两道呼吸声散在周围的空气中,在他耳边回荡着。
云衢无可奈何地弯下腰,抱起了那个一不小心就喝醉的家伙。
整个人全然没了先前的冷冽,眉宇间的霜雪也都融化成了余月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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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店小二:“哇,这就是你说的急事吗……那真是很急了。”
晏清:“嗯?有内幕???”
云衢横撇一眼店小二:“劝你少管,别乱说话。”
小二看着懵懵的晏清,无奈耸耸肩:"没办法,有人打死不让说,你就当是我胡扯吧。"
晏清:“……”
另附:
季春指的是农历三月,可以对应到阳历四月份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