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66、生活 落地之后的

　　落地之后的季时来⼀边往出⼝⽅向⾛，⼀边垂眸看着⼿机。⼿机⾥来⾃于盛限的信息不多。
　　只有⼀张图⽚和⼀句“等我。”
　　图⽚上是那张申请表。
　　季时来⼼底松了⼀⼝⽓，随后脸上漾开笑意，指尖轻敲键盘，回复盛限——别过来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可对⾯久久都没有再回应。
　　季时来明⽩，盛限这是已经做下了决定，并开始执⾏了。
　　他似乎⼀直都是这样，就像⼀年前那样，来回的奔波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件⽆关紧要的⼩事。
　　这次的⼯作在e国南部进⾏，主要⼯作内容为商品进⼝问题。
　　e国是联盟的⻓期合作对象，会谈并没有什么阻碍，进⾏的很顺利。
　　结束会谈后，是晚上十点，距离盛限到达也许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季时来算着时间，⾛进⼀家咖啡厅。
　　按照计划，季时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咖啡厅⻔⼝处的铃铛清响，季时来迈步往前⾛去，没⾛出两步，身后的铃铛⼜响了声。
　　季时来⼿插进⼝袋去摸⼿机，不⾃觉地回眸看了⼀眼，顿住，指尖刚触摸到⼿机边缘，久久没有下⼀步动作。
　　⼀张及其冷漠的脸映⼊眼帘，看不出年龄。
　　那⼈在看到季时来的瞬间，脸上闪过⼀丝温柔，只是⼀瞬，随后便不⻅踪影。
　　季时来明显愣住，这张脸太过熟悉，可他想不起来在那⾥⻅过。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对⽅开⼝了，“阿清的忌⽇要到了。”
　　是季半溪。
　　他的语调很冷，没有半分的温度，对季时来更是没有半点的情绪。
　　⼼底像是被轻盈的花瓣压住，季时来⽆端的畏惧，来源于这位只⻅过⼀次的alpha。
　　⻔⼝处铃铛再度响了⼀下，云意知拍了拍身上的雪，缓步⾛进来，却在看到季时来的时候愣住。
　　她⽬光从季半溪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季时来身上，“时来？你怎么在这？”
　　“工作。”季时来觉得有些云⾥雾⾥，他并不是很能听懂季半溪的话，更不能明⽩云意知话⾥的震惊。
　　季半溪没有再多给他⼀个眼神，径直往咖啡厅⾥⾛去。
　　清楚⼀切的云意知看向季半溪的背影，咳嗽两声，告诉他，“他是你的alpha⽗亲。”
　　⼼底像是被什么搁浅了⼀下，季时来不敢置信，那张对着他及其冷漠的脸，居然来⾃于他的alpha⽗亲。
　　难怪会有熟悉的感觉，难怪会害怕，原来是那段空⽩的记忆在作祟。
　　“我们换个地⽅谈谈？”
　　云意知侧过身，示意季时来出去。
　　季时来回过头看了⼀眼。alpha坐在椅⼦上，翘着⼆郎腿，⼿上拿着⼀份报纸，微微垂着眸在看。
　　“那样的话，⽗亲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这次云意知和季半溪⻅⾯本来就是因为偶遇。季半溪没有具体的落点，他不回季家，也不回许家。他像是⼀个流浪者，到处寻找⼀个可以温存的空间。
　　两⼈来到⻋上，云意知从后座上拿起⼀条纯⾊的⼩毯⼦，递给季时来。
　　“谢谢。”季时来伸⼿接过，轻轻拢开，盖在身上。
　　云意知缓缓开⼝说，“他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很讨厌你。”
　　什么意思，季时来不明⽩，歪了下脑袋。他对这位alpha⽗亲是没有记忆的。
　　“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忌⽇快到了。”季时来⽼实回答。
　　“是你的omega⽗亲。”云意知很平淡的告诉季时来，“他死在了你出⽣那⼀天。”
　　季时来这下明⽩了季半溪的话，他回眸看向咖啡厅。
　　咖啡厅⾥⾯布置了些红⾊，桌⼦是褐⾊的，沙发是⿊⾊⽪质的。⽽季半溪就坐在那⾥，⽬不转睛地看着⼿上的报纸。
　　季半溪是个很冷漠的⼈，他不会表达⾃⼰的情绪，⽽许枕清是他唯⼀的情绪来源。他不是讨厌季时来，⽽是除了许枕清，他再也学不会爱任何⼈。
　　季时来⼼底没什么波澜。记忆的缺失，让他注定成为⼀个对过去冷漠的⼈。
　　他和云意知说，“⽗亲，也许是个⼼底很柔软的⼈。”
　　后知后觉回想起⼏个⼩时前的那条消息，云意知只是笑，并告诉他，“盛限和我说，他要来找你。你和他说什么了？”
　　盛限明天晚上还有⾏程，这样的⾏程压挤盛限会很累。
　　季时来摇摇头。他算少了⼀步，忘记了盛限会迫不及待。他平淡地告诉云意知，“我把结婚申请表给他了。”
　　“哦。”云意知应了⼀声，还没反应过来，“那他……等⼀下！”
　　“你说什么？！”
　　在⻓辈⾯前，季时来总是很⽆措。他忘记⾃⼰是要诚实，还是应该先缓解紧张。
　　外套⾥的⼿机响了，季时来找到了转移的办法，拿起⼿机看了⼀眼。
　　是盛限。
　　可明显云意知⽐他紧张得多，她⼿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地从⼝袋⾥摸出烟盒，“你接。我下去冷静⼀下。”说着她就拉开⻋⻔下去了。
　　寒⻛转瞬即逝，⻋⻔被关上。
　　季时来接起那个电话，盛限的声⾳格外真切，“在哪？”
　　“南部。”季时来问，“下⻜机了？”
　　盛限嗯了⼀声，季时来有些⽆奈，没想到盛限真的会找过来。他开⼝，“阿羡，明天我就回去了。”
　　宣传外交官不会在⼀个地⽅停留超过四⼗⼋个⼩时，他们会在时间截⽌之前离开前往下⼀个外交地点，或者回到规定⼯作点进⾏写总结报告。
　　就算停留也绝对不过超过三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季时来。”盛限的声⾳很低稳。他说，“我想⻅你。”
　　盛限的声⾳还未完全消失，骤然，云意知拉开⻋⻔。
　　寒⻛灌进⻋内，混着些清冷的烟味。
　　她望向季时来，随后拿起⻋座上的⼿提包，从包⾥掏出了⼀张银⾏卡，“我之前看⽹上的⼈说，第⼀次和家⻓⻅⾯，家⻓要给⻅⾯礼。我带⼤盛限，我知道他脾⽓很不好，做了决定以后，谁说什么也没⽤。”
　　“你愿意和他在⼀起，是他运⽓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季时来抵在⽿边的⼿机很安静，盛限也许也听到了。
　　云意知将那张卡塞到他⼿⾥，“⾥⾯的钱，不多，都是盛限给我的，你收下。”
　　这张卡云意知准备了很久，她没想到会季时来会这么突然提出结婚。
　　季时来愣了愣，他思绪有些乱糟糟的，他应该说点什么吗？
　　他要收下吗？
　　他拒绝了既卿。在那种场合下，既卿没有再说什么，可现在，只有他和她，当然还有隔着电话的盛限。
　　他呼吸重了些，⽿边⼿机传来盛限沉缓的声⾳，“收着，不收她会急哭的。”
　　原本有些摇摆的⼼，在盛限的话下多了份肯定。他嗯了声，回复云意知，没有犹豫，“⼩姨，我会的。”
　　他接受了这个身份，愿意踏进他的⽣活。

　　-
　　盛限到的时候很晚，近晚上⼗⼆点。
　　天空飘着细⼩的雪花，⼆⼗四⼩时便利店⾥亮着暖⻩⾊的灯光。
　　季时来在⼿机上编辑着外交总结，注意看着⼿机上的时间。
　　在盛限发来信息后的三⼗分钟⾥，季时来并没有办法再继续专⼼编辑内容。他从那家⼆⼗四⼩时便利店⾛出来，站在街边，头发上沾着点雪花。他围着⼀条厚厚的围⼱，穿着⼀件⿊⾊的⻛⾐。
　　⻋刚停下，还没熄⽕，盛限就从⻋上下来，快速朝季时来跑去。
　　季时来掀眸看他，眼底涌上笑意。
　　盛限快步⾛向前，⼀把将他抱进怀⾥，⽤⼤⾐包住他。他的声⾳发涩，“冷吗？”
　　“本来挺冷的。”季时来⽤冰冷的⿐尖蹭他的脖⼦，“阿羡，我不是⼀时冲动。”
　　话⾳落，季时来抬⼿抱住盛限的腰，“也许⼀开始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来。”
　　季时来抬起头看他，他喉结滚了滚，“我在准备的，你太快了，结婚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提出。”
　　“申请要很久才会通过，完全通过也许要两个⽉。”
　　季时来说，“我以前认为没有⼈会喜欢我，我也不会结婚。”
　　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向盛限说起自己的感受，“我的身体情况很特殊，刚开始教授说我活不过⼆⼗五岁。”
　　“可是你做到了。”
　　季时来的腺体，对抑制剂渐渐失效，对alpha信息素有排斥、抵触反应，这两点⽆⼀注定了他会英年早逝。
　　所以在⼆⼗四岁时，他决定回国，去看⼀看别⼈⼝中的联盟。
　　但谁也没想到，季时来在⼆⼗四岁时，遇到了盛限。盛限是特别的，是他的致命良药。
　　“阿羡，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上辈⼦，也许有的吧。”不然季时来想不明⽩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季时来注视着盛限的眼睛。
　　“喜欢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从踏进那个泛着暖光到⽊屋开始，盛限就不得不相信，世界有暂停键。身为模特的盛限⻅过许多美丽的事物，脑中构建着⼀个虚幻的⼈影，⽽这个⼈影在⻅到季时来的那⼀刻，虚影有了实体。
　　于是他恍然⼤悟，怦然⼼动。仅仅⼀眼，这个不了解的⼈就占据了⾃⼰的⼀整颗⼼，他怀疑⾃⼰疯了，但⼜⽆法否认⾃⼰对季时来⽽产⽣的欲望。
　　他开始后退，对这位特殊的人设置了多项防备。
　　盛限抵住季时来的额，“永远会有⼈喜欢你。”
　　“我只希望是你。”只要是你，就够了，别⼈他不在意。
　　季时来主动去吻盛限，很轻，像是试探。随之他微微张开唇，给予alpha更加深入的特例。
　　他们在雪地⾥接吻，吻缠绵⽽深重，裹挟着凛冽的雪⽓。
　　他勾着盛限的脖⼦，由他将⾃⼰带到深处。
　　盛限抱着季时来的腰，在他唇上轻轻留下⼀吻。拉开⻋⻔，将他带进副驾驶座位上，关上⻋⻔。随即绕过⻋头上⻋。
　　“酒店名。”
　　盛限⼀边说，⼀边系安全带。
　　酒店是联盟协会统⼀定下的，季时来伸⼿输⼊酒店地址，随后靠回椅背上。
　　......
　　“砰——”
　　刚进房间⻔，两⼈就缠绵地吻在了⼀起。
　　围⼱、外套……⼀⼀落到地上，季时来被信息素勾得全身发软，神志不清。
　　盛限的吻离开时，他还没回过神，唇微微张着。
　　“季时来。”
　　“嗯……?”
　　“你怎么这么好看？想要藏起来。”
　　“我不知道……”
　　……
　　盛限的指尖挤进季时来的指间，微微凉的镯⼦磨着季时来的⼿腕，很疼。
　　“哼…...”
　　⼀声闷响，季时来的头撞到了床头。
　　动作停了，盛限伸⼿拉开⼩夜灯。
　　季时来额前的头发湿了。他眼⾥含着⼀圈泪，⿐⼦红红的，脖⼦下都是吻痕，锁骨处那颗痣被亲得红肿。他眼前有些发懵，伸⼿去抓盛限。
　　没看清，落了空，他眨了眨眼睛，伸⼿，替盛限擦掉了头上的汗。
　　他红肿的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被吻住，所有想要说的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
　　从⼼偏向盛限的那⼀刻开始，季时来就不得不承认，他这辈⼦载在他身上了。

　　第⼆天。
　　季时来是被热意扰醒的，热源来源于背上趴着的盛限。他的⼿紧紧环住他的腰，不让他有⼀分可以动弹的余地。
　　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很深，那是alpha的天性，可腺体⾥留下的信息素很少。
　　季时来收回抚摸的⼿，松松搭在⼀边。
　　标记过后，盛限似乎察觉到了季时来的不开⼼，动了动意识朦胧的醒来，动作很轻地吻了吻他的肩膀。
　　“已经够了，季时来。”
　　今⽇还得回联盟。季时来嗯了⼀声，“阿羡，有点疼。”
　　盛限睁开眼，起身要去查看。季时来拦住他的动作，“不疼了，不看了。”
　　“时来。”
　　话⼀出，季时来瞬间放弃抵抗。他躺在床上，抬⼿盖住眼睛。
　　骤然很轻的什么落到了他⼤腿上，像⼀瓣轻盈飘落的花瓣，那是盛限的吻。季时来低眸看过去，只是⼀眼，盛限便凑过去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