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55、直播 回到联盟后

　　回到联盟后，季时来先是达到宣传部进行复职，随后查看了赶工的证章。
　　制作当中的工程每一步都由设计工程师进行拆解，更快一步投入制作。
　　完成复职的季时来在下午六点离开了宣传部办公楼回到了宿舍。
　　电源一亮，智能的家具智动开启。
　　万能信息素漫开，季时来同往时一样取下了抑制颈环。
　　盛限的直播根据他的拍摄来决定，今天早了些在⼋点准时开了。
　　季时来点进去的时候，盛限正在调⻆度，镜头晃了⼀下，对准了他的脸。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没完全吹⼲，有⼏缕垂在额前。
　　弹幕刷得很快。
　　——来了来了。
　　——今天……啊不，原来你会直播的，还是说是福利。福利？！
　　——哥哥在酒店吗？
　　——镯⼦！镯⼦！哥哥戴镯⼦了！
　　——居然现在才发现吗？W博照⽚不是就已经戴了吗？还有昨天的直播也有啊。你怕不是个假粉丝。
　　季时来的视线落在那条弹幕上。
　　盛限也看到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抬⼿调整了⼀下镜头⻆度，袖⼦滑下去⼀截，那个缠着红线的银镯⼦露了出来。
　　他没有藏。
　　隔着电流，盛限的声⾳有些性感，“在酒店。”
　　季时来刚洗完澡，他头发上的⽔还没擦⼲，⽑⼱挂在脖⼦上，他放下⼿机，拿起⽑⼱去擦头发上的⽔。
　　骤然⼿机震动了⼀下，盛限给他发了信息。
　　阿羡：可以说吗？
　　季时来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将⽑⼱随意放在腿上，点进去回复。
　　镯⼦的来源还是什么？季时来没有过度思考，指尖落下：可以的。
　　直播间⾥盛限坐得很近，下半张脸都在屏幕⾥，他微微垂着眸，单⼿在打字。
　　弹幕开始刷屏。
　　——⼜在摸⻥。
　　——摸⻥，摸⻥，积极的盛限，积极的摸⻥。
　　下⼀秒，季时来的⼿机响了。
　　弹窗信息：我是指坦⽩。
　　季时来⼿⼀抖，差点把⼿机摔了。
　　直播间⾥的传来两声咳嗽声，盛限暗示性极强地说，“镯⼦好看吗？”
　　“好看。”他念着弹幕，面不改色地补上⼀句，“喜欢的⼈送的。”
　　季时来快速切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发送了⼀个点。
　　盛限垂眸看了⼀眼旁边的⼿机，顿了顿，哦了声，“他不让我说。”
　　长时间没有回应的事情，停在了最后推理的结果上，弹幕快速更新。
　　——那个谁。
　　——哦，就是那个谁嘛，这不是已经公开的事情了吗。
　　——柳姐表示天塌了。
　　⽽京薇柳本⼈毫不在意，到后⾯季时来发现热搜甚⾄都没撤。
　　第⼆天早上，季时来回到宣传部上班。
　　刚进办公区，周围好⼏位宣传官都看向了他。他不解，迈开的步⼦都⼩了些，轻声问，“怎么了吗？”
　　刚接完⽔路过的京薇逸咳嗽了两声，拿着⽔杯就挪了过去。
　　季时来刚⾛到⼯位。
　　京薇逸拉过⼀边⽼⽩的办公椅，⼆话不说，将季时来按下办公椅，挤进他⼩⼩的办公桌⾥。
　　季时来甚⾄都没反应过来，⼩⼼翼翼地问，“我犯天条了？”
　　“不是，你看热搜了吗？”
　　“看了呀。”
　　季时来⼀只⼿抓着⾃⼰微热的⽿朵，另⼀只⼿按住⾃⼰放在桌边上的⼿机。
　　“盛限谈恋爱了。”说着她发觉不对劲，啧了声，“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平淡？”
　　“没有吧。”
　　话⾳刚落，季时来⼿机屏幕亮了⼀下。
　　京薇逸盯着他，伸⼿去扒拉他的⼿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嗯…”季时来声⾳极⼩地嗯了⼀声。
　　京薇逸开始了⾃⼰的超绝审判，“你早就知道他谈恋爱了？”
　　“算吧。”
　　“什么叫算吧？”京薇逸彻底反应过来不对劲，她将声⾳压得极低，⼩⼼翼翼地询问，“你们在⼀起了？”
　　季时来脑袋都要低到桌⼦上了，⼿下按着的⼿机屏幕⼜亮了⼀下。他跟蚊⼦似的，应了⼀声。
　　京薇逸猛地拍桌站起来，“我的天。”
　　周围宣传官们⻬刷刷地回头看了她⼀眼，她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哈哈，⼯作⼯作。”
　　季时来扫了眼⼿机屏幕上的信息。盛限⼜开始⼯作了，这是他雾林的最后⼀天⾏程。
　　“季时来。”
　　“嗯？”季时来闻声抬头。
　　京薇逸给他⽐了个赞，“好样的，你就这样偷偷瞒着我们，⼲⼤事，拿下了模特圈顶流。”
　　季时来尴尬地咳嗽两声。
　　骤然，身后传来另⼀道声⾳，“⼲什么呢？”
　　季时来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他不敢回过头。
　　京薇逸哈哈两声，“问⼀下时来的设计⽅案，学习学习。”
　　桑⼩霂点点头，朝周围的宣传官说，“两点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按照安排，⼿上的活放⼀放，带上要⽤的道具，⼀楼集合。”
　　桑⼩霂没有停留，说完转身就⾛了。
　　⻅他⼀⾛，京薇逸⽴⻢坐下，“你看官⽅发的公开信息了吗？”
　　季时来将⼿机屏幕翻盖到桌⾯，低应了⼀声，“推送有看。”
　　“推送都是热点，你应该点进去看。”京薇逸说，“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桑哥可以申请升职的事情，还记得不？”
　　季时来点点头，说着抬⼿随意拿下⼀张A4纸，从笔筒⾥抽出铅笔，握在⼿⾥，“申请被拒了吗？”
　　“不是，他申请结婚了！”
　　上⼀秒季时来没落下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条⻓⻓的弧线。
　　“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京薇逸。
　　京薇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外传来桑⼩霂的声⾳，“京薇逸，⼈呢？！”
　　“来了，来了。”京薇逸拍拍季时来的胳膊，“下次说。”
　　季时来顿了两秒，放下笔，拿起⼀边的⼿机，点开置顶。
　　⼀条⼀条的回复盛限的信息。
　　随后发送了⼀条很吊胃⼝的消息——我吃到了⼀个惊天⼤⽠。

　　颁奖典礼在⾸都宣传部礼堂举⾏，季时来下到⼀楼的时候，许多穿着军装礼服的军⼈正往礼堂⾥⾯⾛。
　　季时来从电梯⾥⾛出来，缓步往礼堂⽅向⾛，脚步刚停下。骤然肩上⼀重，他猛地回过头。
　　⼀位alpha站在他身后，脸上⼀点⾁都没有，他穿了正装，对上季时来视线的瞬间漾开笑，“好久不⻅，同事。”
　　是宁歇。
　　“好久不⻅，你……”季时来说不上看到宁歇的感受。
　　太瘦了，全身上下看不出来⼀点⾁。
　　宁歇主动说，“⼀切都好，他也是。”
　　季时来朝他看的⽅向看去，在礼堂⻔⼝处，⼀身军装礼服的alpha没有⽚刻停留，转身⾛进礼堂。
　　“那个alpha是谈霄觉？”
　　季时来听说过谈霄觉，他是从联盟协会作战部⼀队培养调任前线的指挥官。
　　“是。”宁歇说，“颁奖典礼结束后，我会回军事研究所待⼀段时间。”
　　“还是没可能吗？”
　　他们两个就站在那⾥，⾛进礼堂的⼈很多。
　　骤然，礼堂⾥探出⼀个脑袋，是谈霄觉，“宁歇，再不过来，你完了。”
　　“别催我！”
　　宁歇耸耸肩，⼀被打断就忘记要说什么，语⽓温和，“我准备任教，我的⼿在战⽃中受伤了。”说着他往那边⾛，挥挥⼿，“下次再聊。”
　　季时来有些发懵。
　　⼀名医⽣⼿部受伤是最致命的——意味着职业⽣涯的结束。
　　下午两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了。
　　礼堂⾥很安静。
　　极少出⾯的主理事也出现了，他身边跟着⼀位掩⾯的alpha。
　　他在台上发⾔。
　　现在的季时来并没有资格进去，他和⼏位宣传官⼀同站在外⾯等待。
　　宁静中，传来脚步声，很清脆。
　　季时来抬眸看过去，是姗姗来迟的宣传对外部⾸席冷之。
　　因为⼀封莫名的辞职申请，冷之被暂时停职。
　　冷之看到季时来的时候，挑了下眉，伸出⼿，“好久不⻅，季宣传官。”
　　季时来伸⼿回礼，“我想是这样的，冷⾸席好像有些憔悴。”
　　“哦。你也可以试试每夜不睡觉，这样你不仅失去了时间，还失去了睡眠，但你获得了憔悴。”
　　“……”季时来沉默。
　　冷之却没有放过他，继续说，“你要是在宣传对外部，也许我的申请会通过。”
　　季时来慢条斯理地回他，“我想这是⼀个不可能的幻想，冷⾸席现在需要的也许不是睡眠——毕竟⼤⽩天做⽩⽇梦，并不是个好习惯。”
　　“这有可能会是⼀个好提议吗？⽩⽇梦，那是什么？”
　　“……”季时来怀疑冷之通宵傻了。
　　礼堂⾥传来热烈的掌声，开始颁奖了。
　　冷之往⾥⾯看了⼀眼，语⽓平淡带着点忧郁，含了⼀抹不易被察觉的震惊，“既卿居然也来了。”
　　这是⼀个很⽿熟的名字，季时来回过头去看。
　　冷之没有动作，望着礼堂⾥的⼈，⽓息很轻，告诉他，“主理事旁边那位，掩⾯的那位alpha，既卿。”
　　看不到脸，但只是那双眼睛，就与盛限有三分相似。
　　他在这⾥⻅到了盛限的哥哥。
　　冷之和季时来⼀同站在⼀边。
　　季时来收回视线，看向他，“你是为了找主理事？”
　　“嗯，也许你可以换⼀下主语与宾语。”
　　“……”
　　颁奖典礼并不拖拉，下午三点左右就已经结束。
　　按照礼仪，主理事是最先⾛的。
　　他刚⾛出⻔⼝，看到冷之随后轻叹了⼝⽓，没有选择换场地，就地直⽩地问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冷之说，“或许您可以换⼀个⽅式，⾄少让我休息⼀段时间。”
　　主理事沉默⽚刻，“战争⾥最必不可少的就是伤亡，你的辞职申请很直⽩。”
　　“我认为，最直⽩的⽂字，最能表达我的倾向。”冷之平淡地述说着自己想要表达的话。
　　冷之有⼀位爱⼈，在战争中牺牲。那封公开的辞职申请上表明——在失去他的第三天，我⾛过街头，发现我没有办法再进⾏这样⽇复⼀⽇的⽣活。特此选择辞职。
　　主理事说，“你认为你有问题？”
　　冷之说，“是，我认为我最基本的⼯作机能即将崩塌。”
　　身为⼼理学的被培养者，冷之很清楚⾃⼰的状态。
　　他的灵魂即将离去，于是⾁体开始⾃相残杀。
　　季时来⼼⾥微微⼀紧，他看不出来。⼀点微表情都看不出来，冷之就像⼀个正常⼈⼀般。
　　冷之和那位恋⼈是异地，⼀⼈在前线，⼀⼈在联盟内部。交流极少，连对⽅的信息都不能完全知晓。
　　异地是很难的。
　　主理事看向⼀旁的季时来，⽬光缓缓转向身后跟着的既卿。
　　既卿欲迈步上前，主理事抬起⼿到半空，拦回。他便退回了原位，没有动作。
　　主理事的语⽓温和了些，“你需要的是治疗，跟我回海城吧。”
　　“也许很⽆礼，但我想申请半个⽉的假期。”
　　冷之需要调整⾃⼰，他想完成⼼⾥⼀直没有去做的事情，他想到爱⼈的故乡⾥去。
　　主理事没有拒绝，微微侧过头，看向了既卿。
　　随即既卿从作战服⾥掏出⼀张事先准备好的身份卡，上前递给冷之。
　　冷之接过，说，“感谢您。”说着冷之向周围的⼈告别，“我会为我们的下次⻅⾯⽽期待，再⻅！”
　　宣传对外部主要的⼈员越来越少，剩下的宣传外交官的空闲时间便被挤压。
　　主理事摇摇头，当着众⼈的⾯，他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去。
　　随后，礼堂⾥的⼈才缓慢的离去。
　　季时来脑海⾥开始浮现刚才主理事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是⼀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