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雪夜之中》水七林

53、奇怪

　　“盛限，你有点奇怪。”
　　季时来伸手接过来礼袋，垂下眸去看。
　　似乎是⼀件⿊⾊的外套和……围⼱？是他的东⻄，被他丢弃在木屋的里的东西。
　　季时来抬眸去看盛限，他没想到他还会留着。
　　“为什么要⼀直留着？”几秒过后，季时来开口。
　　“你觉得呢？”盛限将问题抛回去给季时来，缓缓送上⼀句，“也许是你想得那样。”
　　是你的东⻄，所以⼀直有好好保管。
　　“那就是吧。”⼯作⼈员⾛来⾛去，季时来将脸埋进围⼱⾥，“你还冷吗？”
　　“冷啊。”
　　“我捂暖了的。”
　　季时来回头看了⼀眼楼梯⼝，抬⼿取下了脖⼦上暖烘烘的围⼱，朝盛限招了招⼿。
　　盛限微微弯下腰，由他给⾃⼰围围⼱。
　　围⼱⾥带着浅浅的鸢尾草⽊⾹，盛限喉结滚了滚，注视着季时来。
　　季时来侧过头，往楼梯⼝的⽅向看了⼀眼。
　　下⼀秒，盛限上前⼀步将季时来拉进怀⾥，脸埋进他的脖颈，却被抑制颈环磕了⼀下。
　　他没忍住笑了声，“在害怕吗？”
　　季时来没回过神，闻⾔啊了声，“没有。”
　　他并不知道会给盛限带来些什么，更不知道杂志拍摄是有花絮的。
　　盛限靠在他⽿边，说：“这个会有花絮的，时来，害怕也没有⽤了。”
　　“......”
　　季时来微微⼀顿，哦了声，“我们还没有在⼀起。”
　　“你觉得这段会放出去吗？”盛限蹭了蹭他的肩膀，“我只会放出去想放出去的。”
　　季时来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奈何围⼱已经给了盛限。
　　"你身上……有茶⾹。"
　　盛限说得很慢，好像慢⼀点，这句话就不会显得那么疏离。
　　“可是我没有闻到。”甚至在到来之前，季时来还换了一套衣服。
　　“我闻到了。”
　　季时来⼼跳很快，他呼吸重了些，⽿尖染上了些粉，“你今天还是有点讨厌。”
　　盛限唇边勾着笑，他轻轻吻了⼀下季时来⽿后，“昨天也讨厌。”
　　“……你”季时来话还没说出来，盛限⼝袋⾥的⼿机响了。
　　盛限没有管，问他，“什么？”
　　可季时来却说：“你要⼯作了，不要让⼈家等太久。”
　　⾏吧。
　　随后盛限松开了季时来，点点头，从⼝袋⾥拿出⼿机，接起那个即将要挂断的电话。
　　“喂喂喂。”⼩林的声⾳传来，“别谈恋爱了，⼲活了。”
　　盛限看了⼀眼季时来，没否认，“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盛限问季时来，“要到⾥⾯坐⼀下吗？”
　　“我不冷。”
　　“可能要等很久。”
　　盛限取下季时来的围⼱，抬⼿轻轻给他围上。
　　“没关系。”季时来注视着盛限的眼睛，⼜补充了句，“我想去。”
　　他想要离盛限再近⼀点，他微微仰头望着盛限。
　　盛限的表情很难懂。
　　季时来有些理解不了，语⽓带着点试探，“你想亲我吗？”
　　盛限微微愣住。
　　可季时来却是压了压围⼱，露出下巴，“可以亲的。”
　　季时来放下了⼿中的礼袋，迈开步⼦往前靠了⼀步，⼿搭上了他的肩，微微垫起脚，要去吻他的唇。骤然间，盛限侧过头，吻落到脸颊上。
　　季时来眨了眨眼睛，⽿尖晕开些红⾊，他再⼀次将脸埋进围⼱⾥。
　　“是我理解错了吗？”
　　“我先去⼯作了。”盛限声⾳有些沙哑，有些慌乱。
　　季时来看着盛限快速离去的背影，有些⽆措地左右看了看。
　　⼀直没有注意到的花墙旁正亮着红点，是摄像机。
　　要丢⼈了。
　　季时来紧张地咬了咬唇，将脸埋进围⼱⾥，⾆尖下意识舔了舔唇。
　　就差⼀点点。

　　-
　　盛限⼯作结束⽐原定时间要提前半⼩时。
　　季时来和京薇柳站在不远处等着。
　　⼩林在⼀个⼩时前就离开了，他的⾏程安排预约也并不松弛。
　　京薇柳主动与季时来说话，“季宣传官是在休假吗？”
　　“算是吧，叫我时来就好了。”季时来提着那个盛限交给他的礼袋，像少年时期送⽔的等待者。
　　“我刚从首都⻜过来，采花节很好玩。”
　　“那就⾏。”
　　采花节的圆满结束，也代表着新的⼀年即将离去。时间太快了。
　　京薇柳打了个哈⽋，抬⼿挡了下脸，“原本盛限也休假的，突然更换了行程，这下档期都要排到春节了。”
　　休假？
　　季时来看向还在拍摄最后⼀组照⽚的盛限。
　　季时来是不能乘坐私⼈⻜机的，除了紧急情况下的军⽤⻜机。⽇常出⾏，他要⾛流程，清晰每次出⾏的记录。
　　⽽盛限不⼀样，他可以坐私⼈⻜机，就算不是，他的出行也会比季时来方便许多。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巧合才同时出现在雾林。
　　季时来⼿⼼黏腻腻的，⼼⼝有些闷，他抬眸望向正在拍摄的盛限，却与他对视上。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
　　“有点冷啊，时来？”京薇柳有些不习惯，“要不要去⻋上等？”
　　季时来眨了眨眼睛，点点下巴，“可以。”
　　在这⾥似乎会影响盛限⼯作。
　　⻋停在了进来的路⼝，往那边⾛的途中京薇柳⼜接了个电话。
　　她微微蹙眉，“明⽩了”说着她从⼝袋⾥掏出⼀把⻋钥匙递给季时来，“这是盛限的⻋钥匙，我就不和你们⾛了，有个艺⼈出了点事，我得回⾸都。”
　　“好。”
　　京薇柳交代完就往另⼀辆⻋⾛去。
　　宾利。
　　季时来看了眼盛限的⻋，很眼熟，似乎在哪⾥⻅过。
　　季时来拿起⼿机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盛限给他发了信息。
　　阿羡：去找我经纪⼈拿钥匙，去⻋上等我，外⾯冷。
　　季时来并没有考国内的驾照，他拉开副驾驶⻔，坐进去。坐下的⼀瞬间，他注意到了中央控制台上摆放的两个⽑绒玩偶，⼀蓝⼀红。
　　是季时来做的那两个。
　　居然还被留着。
　　季时来伸⼿拿起来仔仔细细看着，还被保存的很好，只是那个红⾊的似乎有些黏腻。
　　很奇怪。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路灯的光暖洋洋的，天空飘下绵密的细⾬，像⼀层薄纱。
　　季时来下意识看向铁房⼦那边，盛限和⼏位⼯作⼈员⼀起⾛出来，他袖⼦卷了起来，露出来⼿腕上的镯⼦和抑制⼿环，正抱着⼀个装着道具的箱⼦。
　　不知道摄影师说了什么，盛限点点头，应他，“还好，今天下班期在我预料之中。”
　　“今天来的那位，真的假的？花絮能放吗？”
　　“这组杂志不会放那么快，我问问他的意⻅。”花絮放和不放完全取决于的是季时来。
　　“⾏，进度这边还要和⼯作室那边同步⼀下，⼤概⼆⽉份放出来。”
　　这套杂志是春⽇杂志，后⾯还有双⼈杂志、海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可能要熬通宵，去海边拍。”
　　“知道。”
　　盛限的⾏程很难约，⼀约基本上就是拍完⼀年四季的题材。
　　摄影师说，“对了，我⼯作室⼆⽼板也在雾林，他说明天过来看看，和你说⼀声。”
　　盛限将箱⼦递给摄影师，迈步往宾利的⽅向⾛。刚⾛近⻋，抬⼿搭在⻋⻔上，闻⾔回过头，“知道了。”
　　他拉开⻋⻔，坐进去。
　　季时来有些没反应过来，⽬光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表情？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
　　盛限注意到那两个被摆在中央台的⽑绒玩偶，下意识拿起，放进⻋⻔储物格。
　　盛限问，“去吃饭？”
　　季时来没有回复。
　　盛限转眸去看他，下⼀秒，季时来附身靠过去，不太精准，吻落到了他的嘴⻆。
　　“阿羡，你知道你真的很表⾥不⼀吗？”
　　“我知道，只对你这样，害怕吗？”
　　这是盛限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阿羡，我不怕。”季时来说得很清晰，字字掷地有声。
　　为什么要害怕？来来回回说得多了，倒是让季时来起了些别的⼼思，他系好安全带。
　　“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想看恐怖⽚。”
　　“但愿吧。” 盛限呵地⼀声笑出来，抬⼿系上安全带。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时来看过去，“我就要看。”他拿起⼿机，去搜索之前京薇逸说过的⼀个⼩程序。
　　盛限发动⻋⼦，嘴⻆挂着浅浅的笑，“好。”

　　-
　　晚上的电影院⼈流少了很多。季时来站在影院⻆落等取票的盛限，⽬光投向旁边售卖区。
　　盛限头顶盖着顶鸭⾆帽，没怎么在意的朝季时来⾛去。
　　⾛近了将票递给他，嘴⻆勾起点笑意，“恐怖⽚？”
　　季时来从他⼿⾥接过电影票，⽿尖瞬间红了，清清嗓⼦，“我觉得是。”
　　电影票被季时来⼩⼼翼翼拿在⼿中，他背对着盛限，往检票⼝⾛。
　　盛限跟在他后头，骤然抬⼿拉住他的围⼱。
　　季时来疑惑地嗯了⼀声，回过头看他。他头侧着，正看着旁边售卖的爆⽶花。
　　“我想吃。”
　　季时来脚步往盛限那边挪了⼀步，他忘记了盛限还没吃晚饭，“阿羡，我们先去吃饭吧。”
　　“怎么办？”盛限微微弯下腰，与季时来平时，“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季时来⼿垂在⼀边，他侧过身像店员说，“要爆⽶花，超⼤份。”
　　盛限嘴⻆挂着点笑，最后他单⼿抱着那桶爆⽶花，跟在季时来后头，⾛进了观影室。
　　季时来选择的是⼀个⽂艺⽚，全程很安静。
　　电影开始后，周围似乎有⼈在接吻，季时来看得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
　　盛限没有怎么吃那桶爆⽶花，视线落在季时来侧脸上。
　　直到电影快结束，盛限靠过去，在季时来⽿边说，“电影快结束了。”
　　季时来回眸看过去，对上盛限鸭⾆帽下的眼神。
　　“我们可以牵会⼿吗？”
　　⽿边电影的声⾳褪了，季时来那只⼿刚才拿了爆⽶花，是脏的，可⼜不可能牵另⼀只⼿。
　　他微微扬起下巴，“现在吗？我的⼿是脏的。”
　　盛限⽬光盯着他，⼿拿起⼀颗爆⽶花塞进嘴⾥，随即伸过去缓慢挤进季时来的指间，“我的也脏了。”
　　“嗯……”
　　季时来转头去看电影，可完全看不进去⼀点。
　　他咽了咽⼝⽔，余光⾥，刚才⼀直没有注意到的⻆落⾥，⼀对情侣正在接吻。
　　⼿⼼⾥属于对⽅的温度传来，季时来完全控制不住⾃⼰的⼼跳。
　　⼀下，两下，由此不断重复。
　　脸上似乎有些热，他刚想抬⼿去摸。
　　下⼀秒对⽅的⼿优先碰了碰他的脸，裹着些凉意。
　　季时来回过头，看向他的瞬间，观影室⾥的灯亮了，季时来下意识地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盛限的⽬光炙热地望着他。
　　只是⼀秒，他便抬⼿压低了鸭⾆帽。
　　“好呆啊，季时来。”
　　季时来呼吸重了些，牵着的⼿似乎出汗了，有些黏腻感，“我没有。”他坚决否认。
　　电影结束后已经是凌晨，盛限开⻋送季时来回许宅。
　　⼩⾬飘絮，⻋⼦停下时，季时来解开安全带，朝alpha靠了过去。
　　他亲吻了盛限的脸颊，“下次⻅。”
　　连着上⼗⼏个⼩时班的盛限擒着点笑，和季时来待⼀起，他就异常清醒。
　　“明天⻅。”
　　……

　　雾林的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窗帘缝隙⾥透进⼀线光。季时来下意识翻了个身，盯着那道光看了许久，随后伸⼿去拿床头柜上的⼿机。
　　解开屏幕，映⼊眼帘的就是和盛限的聊天框。
　　上⾯的信息停在盛限的晚安上。
　　他⼿指悬浮在键盘上，缓慢地落下，发送了早安。
　　刚退出信息，⼯作总群上标志着⼀个⼤⼤的红点，显示99+。季时来点进去，满屏都是讨论⼯作的。
　　往上滑了滑，还有艾特他的。
　　——这⼯作临近元旦，难搞。@季时来
　　——别@了，时来在休假。
　　——他上次休假也帮忙了。
　　——不要因此欺负时来。（微笑脸）
　　季时来⼿指往上滑了滑。
　　是前线⼈员的颁奖典礼证章，需要进⾏设计。
　　典礼在三十号进⾏，时间很赶，只有⼀天的时间进⾏设计，三十一号是跨年活动。
　　最下⾯进了新的信息。
　　是池屿：时来怎么看？
　　季时来轻轻敲下键盘回复——可以。
　　这项⼯作并不难，只是时间很赶，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
　　刚发送信息，季时来就放下⼿机，起身往盥洗室⾛。他得挤出时间，查⼀下前线战况的资料。
　　早上九点，季时来坐到桌前，脑⼦还是懵的，他⼀⼿上握着触屏笔，另⼀只⼿指尖滑动着⼿机屏幕。
　　时间⼀分⼀秒地过去，在看完所有的新闻后，季时来⼿肘撑着桌⼦，扶着脸颊，望着远处出神。
　　天放晴了，阳光温温的不烈，⻛也轻轻的。
　　终于，他点了点平板，动笔了，微微垂着头，⼀笔⼀笔勾勒出脑海⾥的形状。
　　太阳、树⽊，边界碑，医者。
　　被搁置在⼀边已经熄屏的⼿机亮了⼀下，进了新的信息。
　　午后，季时来放下触屏笔，动了动酸痛的⼿腕。
　　形状和细节都画完了。季时来保存发送给池屿，随后才伸⼿去拿⼿机。
　　屏幕⾥挂着⼏条来着四个⼩时前的消息
　　季时来点进去。
　　阿羡：早。
　　阿羡：晨跑，路过花店，买了⼀枝花。
　　阿羡：图⽚.jpg快到许家了。
　　阿羡：花蔫要了。
　　季时来看向外头，天际漫着灰沉的云。
　　盛限的行程并不轻松的，为了他还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