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为兽》木离

5、刚极易折

　　“你是谁？凭什么决定我的名字。”尽管还没拿到此番向导的报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她失了常态。

　　“我嘛，呵呵，你妈妈的故人。”男人的笑容有些尴尬。

　　“切，那你连我妈妈名字都不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要想赖账也不用这样，一共五个铜币，快点。天都黑了。”思黎手一伸有些不耐。

　　男人好看的剑眉微拧，旋即又舒展开来，更为耐心地说：“我自然是要弥补你的，以父亲的身份，你以后跟着我，想要什么尽管说。”

　　“不麻烦你，就五个铜币，以后我们分道扬镳。”思黎虽然贪财，但也知道不劳而获是可耻的。更何况和怕格森爷爷相依为命苦是苦，但她已经将那当成一个家，嫌贫爱富她还做不到。

　　“不愧是我女儿。”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没有一丝眼波流转，可让人无法觉得一丝死气。相反，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掩盖了所有情绪，始终无法看清，好像有层雾气般。思黎虽然嘴上强硬，心里还是有些畏惧。平时她对客人可是恭敬有加的。

　　她不由放缓语调：“这个，你凭什么证明你是我...那个什么父亲。”她还是拒绝爸爸这个更为亲切的称呼，连父亲这个词听起来也是无比生硬。

　　“血生石，魔族至宝，可以压制魔性，你以为一个兔族妖兽哪里得到的？”只见他手一伸，也不见什么动作，就拿出拳头大小的一整块，黑暗中红光流闪，很是邪魅。

　　“既然你说是就是吧，重点是的是怕格森爷爷才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跟你走的。”

　　男人如墨的眸子突然变成暗红，气势也陡然上升，思黎感到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她不由心虚，脸撇向别处。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妥协的。这就当是我做父亲给你上的第一节课吧。魔族永远都是强者至尊，若我不是你父亲，你以为你有资格反对我？”说完，一袋东西仍在思黎脚边，他就消失了。

　　思黎心中隐隐有些害怕，可还是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她蹲下身子，捡起袋子。一看便愣住了，满满一袋金币。她不由气结，哼，谁要你的施舍。她想一走了之，可想想也不能白给人占了便宜，于是将钱袋小心放入身后包裹，满是心事地走向回家之路。

　　还没走出山脉，就遇到她的老对头雪飞。只不过她身边还带了几个兽人。

　　“把你今天的收成都交出来。”雪飞开门见山地说。

　　思黎自然不肯，可是她也暗自觉得奇怪，雪飞平时只不过强强生意，却不会干这等勾当。还没想清楚，包裹就被抢走了。只见那些人捧着那袋金币像是捡了宝般。思黎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分明就是自己不要的东西了。她盯着他们的眸子又是如火的暗红。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刚才的男人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只是个开始罢了，思黎，你能坚持多久呢？

　　雪飞他们心满意足地走了。思黎心里将雪飞那老女人骂了一路，这才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她和爷爷的住处。这是罗斯酒吧的后院，爷爷平时在这里每天说几段，换来的是一个安身之所。所以思黎才不顾爷爷反对，早早地出去赚饭钱，辛苦下也能糊口。

　　“我回来了。”语气不复平时的欢快。

　　“怎么搞成这样了。”怕格森赶忙迎上，怜惜地看着她一身的狼狈，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劝阻她断然不会服从。

　　“被雪飞打劫了。等我长大了，哼，一定要把她打得满地找牙！”她狠狠一抹脸上湿热的液体，手一伸，居然是血。“今天真背，吃力不讨好！明天一定早点抢占有力地形。”说罢，她对着爷爷摆出阳光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

　　昏暗的灯光下，思黎津津有味地就着清水啃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好像品着珍品。眉飞色舞地和爷爷描述一天的工作，再枯燥的到她嘴里都像爷爷口中的冒险故事般跌宕起伏。爷爷看着懂事的她，也是欣慰的笑了。思黎看着爷爷憔悴的面容心里也是一酸，下意识隐瞒那个男人的事，她知道爷爷一定会让她走的，可是她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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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天刚亮，思黎手里揣着只馒头就蹑手蹑脚地走了，生怕惊动爷爷。清晨的小镇有些空旷，不似往常的喧嚣，这却是她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每天看着初生的太阳，就算不吃东西心里也充满希望。又是新的一天，摸摸脸上硬硬的结痂，昨天包裹被抢走，草药也没了，伤口也没能处理。看来今天要更努力才是！想到此处，她就重振旗鼓，大步走向山脉。

　　没想，雪飞居然也在那里。她平时可是不这么早出来的。看看她身边没了昨天的帮凶，她有些气愤地想去讨个说法。还没走近，面前突然出现几个不知什么种族的人。二话不说拳头就下来了，思黎很有经验地抱头屈身，尽量避免要害，也不求饶。让她奇怪的是，这几个人出手并不重，至少还不及街头的那几个兽人小痞子，那还是被爷爷收养之前的记忆了。那些年的经验告诉她，挨打时不能示弱，否则那些人只会打得更起劲。

　　半晌，他们动作停了。“打够了？你们该给我个理由吧。难道就因为抢了你一桩生意让你恨成这样么？钱你不也拿到了么。你还想怎样？”思黎捡起掉落地上的馒头。

　　“你觉得你有资格知道么？”又是一顿拳脚，依旧避过要害。

　　“我偏要知道。除非打死我，否则我不会让步的。”预期的拳头重新落下。

　　“我只想让爷爷吃上肉有错么？我只是不想成为爷爷的负担，他明明可以不要救我的......”哽咽的哭声混在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在这寂静的清晨听起来格外揪心。

　　连雪飞的表情都有些不忍和动容，只是想到那个可怕的男人的威胁。她不得不继续伴着恶人。

　　“那天看到你一袋金币，那人对你挺好的吧。一个小姑娘还想图什么，一辈子守着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老头子么？”雪飞不忍地劝到。

　　可惜抱头的思黎看不见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在向往常般讽刺自己：“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是我也知道我在长大，爷爷却在老去，我不能抛下他......呜呜呜呜，我只是想保护爷爷。我会长大的......”思黎又吱吱唔唔说了许多。

　　雪飞有些犹豫了，思黎的倔强远远超过她的想像。原以为那个每天和自己争抢生意却回回抢不过的小孩不过是脸皮厚罢了，没想到有这么个支撑着她誓死守护的理由。她也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滚。”一个冷清的男声响起，雪飞不由自主的一颤，她是一直不明白这男人的意思，这样逼迫一个小女孩，就连她都于心不忍，他又是图什么呢。可她不敢不从，只好犹豫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小女孩，走开了。

　　拳头停止了，那些人也退下了。思黎只能勉强抬头，看到那熟悉的脸庞。怎么一开始没发现，那眸子里全是涉世已久的锋芒，不容人许逆，让人不敢直视。

　　“我该为你的知恩图报感动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关你屁事！”思黎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他凭什么干涉她的生活。

　　“要是你爷爷在我手上，你说关我的事么？”他似乎在说有趣的事，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成功看到那眸子变成暗红，连血生石都压制不了的魔性呢。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你到底想怎样。”

　　“终于听话了，呵呵。只要有实力，魔族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呢。”他蹲下，扯着她的头发让她与自己对视。思黎忍者头皮的剧痛，丝毫不让地看着让她恐惧的人。这个自称是她爸爸，却比魔鬼还可怕的人。短短一天就让她不得不让步。

　　“要是把你的倔强用到正道上就好了。如果你足够强大，你大可挣脱我带着你的爷爷到天涯海角不是么？”

　　思黎的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眸子：“哪是你说的那么简单的，我连上学的钱都没有。”说完又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什么陷阱。

　　果不其然：“如果我现在能满足你呢？你愿意跟我走么？”

　　“爷爷呢？”“那个老头子，如果正常的话只有一两年寿命了，不过如果我派人看护，活个五六年还是可以的。”

　　思黎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只有变强才能不受制于人，她一直希望长大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挣钱，更是隐隐希望这样的日子有个尽头。

　　“你昨天怎么不说，一定要给我这样的教训？”她突然想到他昨天离去也过于干脆，而自己居然没将雪飞和他联系起来。

　　“刚极易折，我只是想让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