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被夺舍后》随之燃

20、换魂替嫁（二） 相识一场，

　　静静听完轩辕月讲完替嫁换魂缘由后，三人鸦雀无声。

　　最终，还是陈雨归敬叹道：“你真的很勇敢。”

　　冼之燕也很敬佩她，轩辕月是从深宫泥沼里挣出来的人。饱尝冷眼，极易感念一丝温情，看着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敢赌上性命的倔强。

　　“你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冼之燕问，“可有看清楚杀你的人？”

　　轩辕月一怔，默然片刻，恍然一笑：“原来我是死了么，我还以为是换魂的缘故，灵魂不稳跑出了皇姐的身体。”

　　冼之燕心一痛，她竟然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那她自然也不会知道是谁杀了她。

　　她的□□和魂魄不符，忘川游氏的人对着轩辕晴的尸体招魂自然招不回来。真正的轩辕晴的魂魄远在千里之外的轩辕王城，距离太远，招魂术发挥不了作用。而轩辕月死后，灵魂下意识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但是被况氏的封城大阵拦住了。

　　轩辕月听见自己死亡的消息，先是沉寂了一会儿，但很快释然了：“幸亏来联姻的是我。”

　　冼之燕叹道：“你与轩辕晴换了魂，轩辕晴的肉身死了，但你的肉身还在。如果你不回到自己的身体，你不仅没办法去投胎，还会因为阳间过重的阳气导致魂体消散。”

　　轩辕月的魂体已经很暗淡了，甚至看起来有些透明。如果没有合适的肉身承载她的灵魂，她很快就会消散在这个世间。

　　“既然下定决心和皇姐换了魂，我就不会再换回来。”轩辕月不在乎，“当人也没什么好的，那么多烦忧事儿，我还不想有来世呢。”

　　陈雨归突然开口提醒：“有人来了。”

　　冼之燕当即道：“先把轩辕月的魂收好。”

　　陈雨归点头。

　　通阴阵撤掉后，冼之燕三人的身形就显露出来了。

　　“怎么是你们？”身穿红衣，面容娇艳的况衣香趾高气昂地看着他们，“你们三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

　　陈雨归闻言冷嗤一声：“你们况氏又没囚禁我们，我们想上哪儿就上哪儿，管得着吗你！”

　　“你！”况衣香被呛的脸通红却不敢发脾气，只因这三人来自天枢山。哥哥叮嘱不可与他们产生冲突，再生气他也只能忍着。

　　“略略略。”陈雨归对他挑衅地做了一个鬼脸。

　　况衣香被气得眼眶通红，拳头捏得嘎嘣响。

　　什么身份特殊不能得罪，什么哥哥的嘱咐，此刻都被怒火烧成了灰。况衣香也不吩咐身后的况一二三四上了，直接自己动手，对着陈雨归的脸揍了过去。

　　陈雨归一个闪腰躲过了，说：“哟，况氏的二公子也不是只会躲在哥哥背后撒撒娇，原来也还是会动手的嘛！”

　　“陈雨归，”冼之燕脸色难看，“适可而止。”

　　“我懂的，师娘！”陈雨归早就看况衣香不顺眼了，“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要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况衣香怒道。

　　“略略略～”陈雨归嘲笑，“来，让哥哥看看你的本事！”

　　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

　　况衣香狂叫一声，追他去了。

　　他一走，身后的况一二三四也跟着跑了。

　　小明哑然失笑：“他只是给我们制造离开的机会。”

　　冼之燕也无奈摇头，“回去吧。”

　　冼之燕和小明回到清风苑的时候，封子俏竟然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前等着他们了。

　　“可是查到些什么了？”冼之燕心知肚明他为何来。

　　封子俏道：“那女鬼说得是真的，况氏的人确实通过娶妻来转移因果恶力。”

　　“你怀疑轩辕公主的死和这件事有关？”冼之燕试探问。

　　封子俏摇头：“公主死于西南鬼臾氏的血蛊虫，这一点我不怀疑。我怀疑的是，隐世不出的鬼臾氏为何要杀她，还是在当晚开星坛祭星之前杀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鬼臾氏的人要杀公主，就是为了阻止她祭星。”

　　开星坛祭星，是为了在星辰中生成属于长公主的命星，自此以后她可以修炼况氏的言灵，也代表她被况氏认可。

　　冼之燕想，封子俏有此怀疑的前提是，他相信公主是被鬼臾氏杀的，因为血蛊虫是南国巫蛊，南国十巫中只有巫真鬼臾灵因为被赶出南国，没有被轩辕氏灭族，延存了下来。

　　但陈雨归的猜测让她有了另一种怀疑，陈雨归说血蛊虫是巫咸培育出来的。他身为南国十巫之首，或许有些保命手段，也在那场南国灭亡中活了下来。

　　巫咸忠于南国，自然恨极了灭了南国的轩辕后人。灭国之恨下，促使他杀了轩辕公主，这也是一种可能。

　　涉及到南国的事情，冼之燕不能将自己的猜测怀疑告诉封子俏。

　　可她也仅仅是怀疑，若杀了公主的真的就是鬼臾灵的后人呢？

　　鬼臾灵的后人出现在落星城观星台，杀了轩辕公主，他的目的又会不会和段翎体内莫名出现的巫神像有关？

　　冼之燕抬头看了小明一眼，见他绷着一张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免心沉。

　　她想，她必须得弄清楚轩辕公主是被谁杀的，是巫咸后人，还是鬼臾灵的后人。

　　“轩辕公主曾在地穴帮过我大忙。”冼之燕道，“我冼氏一定会追查她的死因。”

　　封子俏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冼之燕不愿意去猜，直言不讳：“封少主，有话直说。”

　　他说：“我怀疑，轩辕晴不是轩辕晴。”

　　冼之燕震惊地和小明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

　　封子俏说：“轩辕晴与轩辕胤一母同胞，皆是先皇后所出。世人都以为已故先皇后是桃花三梦计氏族女，但……她其实是轩辕皇帝的亲妹妹。”

　　冼之燕和小明齐齐瞪大了眼睛！“什么？！”

　　封子俏继续扔雷：“现任轩辕皇帝其实是老皇帝的奸生子，生下来就被养在宫外，老皇帝不喜欢他。而先皇后则是老皇帝和皇后生的，一生下来就继承了轩辕先祖最纯净的灵火，天资极高。先皇后还是公主时，出宫游历，结识了皇帝。皇帝知晓她身份，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当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于是故意接近，利用公主回了皇宫。他手段极其狠辣，隐忍蛰伏，除掉了一个又一个皇子，最终逼得老皇帝临终前将皇位交给了他。老皇帝死后，他手握重权，便对自己的妹妹起了别样的心思。他寻了与公主长相相似的计氏族女为皇后，可却在大婚之日偷梁换柱，娶了他妹妹。”

　　“老皇帝好恶心。”冼之燕脸色铁青，忍不住插嘴。

　　“老皇帝好恶心。”小明也皱着眉。

　　“别打断我。”封子俏睨了这妇唱夫随的两人，“皇后先后诞下一女一子，便是轩辕晴和轩辕胤。因为皇后身上流着的是最正统的轩辕氏的血，所以她的子女也生来拥有这份正统的血脉，拥有最纯净的灵火。”

　　“可那晚地穴除守墓阴煞，轩辕晴使出来的灵火很弱，远比不上轩辕胤。要知道，轩辕晴的天资要高于轩辕胤。所以，我一直在怀疑轩辕晴的身份，让人去查，果真发现了另外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冼之燕虚心求问：“哪里不对劲了？”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封信，展开后，摆放到了他们面前，示意他们看，“轩辕晴身份尊贵，自幼有名师教导。她的书法更是师从当代书法大家，写得一手好行书。可你们看这两幅，一封是轩辕晴在宫中时所写书信，另一封是我在轩辕晴的房间里找到的。”

　　冼之燕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两封信，虽说都是行书，但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端倪。左手那封宫中旧信，行书飘逸舒展，笔锋劲利，骨力内含，起落转折从容有度，是常年浸习笔墨才有的功底。

　　而右侧那封，同样是行书的笔法框架，笔画虽仿得形似，牵丝连带却略显僵硬，少了那份一气呵成的气韵。看似潇洒，实则浮于表面，缺少内里筋骨，仿者只学了行书流动的外壳，却没有吃透笔势的连贯。

　　轩辕月说过她的书法是轩辕晴教导的，她也随轩辕晴写行书，却终究不如轩辕晴。

　　冼之燕又想到，那日在水榭边，轩辕月弹的那首《有所思》，她弹得也很滞涩。可况微雨说，轩辕晴的琴艺天下一绝，当时她还纳闷，以为轩辕晴在藏拙。可哪里能料到，此轩辕晴非彼轩辕晴。

　　小明忍不住出口：“封少主可有开展暗探的生意？”

　　他只是随口一句调侃，封子俏却挑了下眉：“生意还不错。”

　　小明：“……”

　　冼之燕：“……”

　　不愧是神通大陆最爱赚钱的少主，生意涉及得五花八门。

　　冼之燕试探问：“就算你知道她身份有疑，可她已经死了，又有什么意义？”

　　封子俏罕见沉默了，良久后，他才勉强一笑：“相识一场，总得知道她叫什么吧，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替谁报了仇。”

　　冼之燕和小明对视了一眼，从双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玩味。

　　“她确实不是轩辕晴，”冼之燕说，“她叫轩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