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奶茶 我心中当之 ...
-
立秋的早晨,东方天际缓慢褪去夜色,随之泛上来的是一层层朝霞。
粉橘色的霞光漫天,云层堆积,早雾半遮半掩远处景色,朦胧而不真切,唯美如画。
林绵走下一层阶梯,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望到不远处的操场。
就是这个位置,是她埋下喜欢种子的开始,是她第一次那么渴望赢的初始地,也是她的一次转折点。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那处站立着当年的那位少年。
那年是初一,刚开学没多久学校组织了一次比赛。
各班级报名参加足球赛,各班相互比拼,赢的四名有奖励,比拼赢得最多的班是第一。
她那时才注意到卿劣这人,刚开学不久,并且他们不在同班,她从未正真去了解过那位少年。
他们班和其他班比赛时,偶然的一次回头,发现另一组正在打比赛的人把足球踢到他们这边来了。
那位少年着急忙慌的过来想踢走球,她那时只觉得有点好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球踢到这边来。
但少年抬眼时,她却怔住了。
整个人很莽撞,但也很热烈。
所以他就这般莽撞的撞进了她的心底。
像是小偷一样,偷走了她中的喜欢。
偏偏自己还不自知,只留她一人在原地无处申冤。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是喜欢,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孩长的好帅。
4个班比赛,很幸运的,他们班有几个会打的,一路竟然也打到了总决赛,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多看看他。
那几天,少年在比试台大放异彩,风头无量。
但排名迟迟追不上,有一场顺风局,因为半场开香槟,导致松懈输掉比赛。
她也为后面的比赛捏了把汗,她当时还没觉察到,自己的眼睛一场都追随着卿劣在看。
众人都被燃起斗志呼喊加油,她当时也许是真的因为自己班比赛而呐喊,又或者是因为那位少年。
她转回身面向班级,很轻的喊出了一声:“加油!”
可加油的对象到底是谁,只有她一人清楚。
那天体育课,刚好他们班在打比赛,最后一场比赛,打成了持平,最后安排点球。
或许是那天运气实在不算好,队友的频繁失误导致送出机会,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高声呐喊的压力。
他作为最后一位踢球的人,球数量一致,成败在此一举。
足球呈抛物线,顺着力度和方向演变速度而飞出。
18:19
他们输了。
那是她第一次为别人感到心疼,她见到少年长叹口气无奈的样子,听见他那句自我责怪,心脏竟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
她竟然会为了别人而心痛。
林绵模糊的意识到,她可能心动了。
情窦初开,就在此刻。
18:19没关系。
仅差一分之差,而输掉比赛也没关系。
比赛赢家嚣张举起记分牌挑衅也没关系。
至少,从那天起你成了我心底的英雄。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搂着好兄弟的肩,从她身边走过。
那年初一她只有1米47,很矮很瘦。
她亲耳听见少年和朋友聊天。
“刚刚的女生你看见了吗?”
“没看到。”
“她好矮。”
朋友笑出声,懒散开玩笑:“那你要不去告诉她,让她好好吃饭?”
卿劣琢磨了下说:“也不是不行。”
林绵就见到刚刚说她矮的男孩,突然跑到她面前,一脸郑重的说:“好好吃饭!”
想到这林绵低头温柔一笑,他的少年太美好了。
每次想起自己和他的初遇,都会觉得很奇妙。
从那以后,她经常打听卿劣的消息,知道他在7班,她需要每天走一大段长楼街才能看他一眼。
知道他的名字叫卿劣,卿卿寄寒,劣骨藏锋。
卿劣,林绵,绵州副使著柘黄,我卿扫除即日平。
思绪回笼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
来得较早没什么人,廖海明还没来,她眼神在看见卿劣时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拉开椅子坐下。
罕见的卿劣主动和她打招呼:“林绵,早上好。”
她身体一僵,很低的嗯了声。
“你之前也是在这里上学的吗?”
“是。”
乐衡中学分为初中和高中,是省里比较有名的中学。
而他们所在的楼层是高中部的随庭楼。
林绵抿抿唇问:“有事吗?”
她看见卿劣眼底好像滑过什么,但她没捕捉住。
卿劣啊了声笑道:“没什么事啊。”
阳光落在卿劣头顶和脸颊,照耀出他明亮面庞。
林绵没说什么转回了身,只是趁卿劣不注意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悄悄地塞进手心擦拭手心的薄汗。
*
中午吃完饭,林绵发现自己桌上有一杯奶茶。
她拿起奶茶杯仔细的瞧着上面的字:粉雪草莓甜品碗,正常冰,正常糖。
林绵拿起奶茶有些茫然的问其他同学:“你们谁点奶茶了吗?放错位置,放到我这里了。”
有个男人吹了声口哨说:“万一是别人专门给你的呢?”
“啊……?”林绵迷茫的眨眨眼,随即摇摇头在心底否认。
她不喜欢喝奶茶,她朋友不多,但每一个朋友都知道。
而且,她喝奶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多冰,多糖。
“怎么了?”卿劣这时从后门进来,嘴里叼着根糖,向她抬了抬眼道:“我买的,喜欢吗?”
林绵垂着眸掩盖住眼睛里的情绪,强忍住泛酸的难受说道:“谢谢。”
然后再卿劣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下,把那杯奶茶推了回去。
“但是我不能收,你不用再给我送了。”
在旁边看热闹的陈铭莫得嗤笑出声:“送奶茶肯定要打听好,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奶茶再送啊。”
林绵扯扯唇慢吞吞的坐回位置上,准备拿数学作业出来写,而那杯不用心的奶茶,则回到了卿劣手里。
林绵写着写着觉得眼眶有些酸胀,鼻尖有些堵塞发酸。
明明卿劣送了她奶茶,她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明明追随了他真么久,现在终于和他能说上话,怎么就开始甩脸色了呢?
林绵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自卑敏感,时常焦虑,高敏人总是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觉得伤心或高兴,常常被不理解的人认为是大题小做,不能理解。
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给她送礼物的,那年是他给自己过得唯一一个生日,送的是一个粉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很精致漂亮,但她喜欢小猫。
妈妈为此和她大吵一架,骂他连孩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说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给她过生日。
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送的礼物还不走心。
林绵只记得那天,桌上摆着由皇冠和珍珠装饰组成的梦幻蛋糕,而门外是他们互相埋怨责怪的吵架声。
蛋糕奶油慢慢融化,她缓慢蹲在门口,不敢打开那扇门,好仿佛只要自己不戳破,没有看见,就能当做一切没曾发生过,于是她只能一个人将咸涩的泪水砸进甜腻的蛋糕。
林绵牵强笑笑,在心底劝说自己:卿劣不了解自己,给自己送奶茶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为此伤心。
她只是通过这件事,又一次透过岁月的银河,望见了那位无助少女。
刚好到了睡午觉的时间,林绵趴在座子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不敢让别人发现她的异样。
整个人像是受了伤不再相信任何人的猫,将自己越抱越紧,如同蜷缩起来保护自己一般,只敢默默流泪。
这一天,是林绵开学最不开心的一天,一如当年。
睡醒时,才觉得心底酸涩消散了些。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新来的语文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教师,名字叫岑丽。
麦克风的声音扩散至教室每个角落,没叫醒众人的困觉睡意,反之让人更觉困顿,即将昏昏欲睡。
岑丽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从业经验丰富,无奈叹口气,轻轻嗓子道:“我找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卿在古文中的意思。”
这句抽人回答的话,比任何大吼,罚站都奏效。
前几排聚集会神的盯着老师的嘴型,提心吊胆到大气都不敢出。
末尾几排也微微端正了身形,装出一副认真听课样。
讲台上就有各位同学的名字表,如今在教室有着隆重地位的老师,手指掠过一个个人名。
直到她的手指逡巡在一个位置上停住时,她开口轻声念出那人的名字。
“卿劣。”
岑丽蓦地笑了声,开玩笑般的道:“真巧啊,我们这就有一位姓卿的,想必你对你的名字一定很熟悉吧,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卿劣被叫起来后,微微低着头讪笑的说:“老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明很不巧啊。”
顽皮归顽皮,说话吊儿郎当,但没忘记老师的问题,他朗声道:“卿,在古文中的意思是你。”
“古代君子对臣子的称呼,常用的卿,就是这个意思。”
“嗯,很好,坐下。”
要接近下课时,岑丽观察了下他们的座位,于是说:“你们老师说之前的扫地分组太慢了,拖我重新调整一下。”
“一时半会改组,虽然说会有点不自在,但要学着适应。”
说着还指了指特别有代表性的一个地方,“这种地方全是渣渣灰灰,一看就是平时没好好清理。”
岑丽安排的方式很简单,好记。
位置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为两条人,所以她将靠近门边的位置的一部分,作为开始的第一组,八人一组,从两条里排着轮。
晚上下完晚自习时,有人找到林绵。
是一位女生,留着短发学生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诚的叫她:“林绵同学。”
林绵收拾书包的手一顿,侧头看去,好奇的问:“怎么了?”
女生舔舔唇不太好意思开口,“……我想和你换一下扫地。”
她声音急切道:“明天我家狗就要被送回老家了,我想回去和它多相处一段时间。”
“你可能会觉得我太矫——”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绵就点点头同意了:“可以的。”
女生惊喜的抱住林绵,头埋在她的颈肩,声音有点鼻音的说:“谢谢你林绵!”
一直在位置上的卿劣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低下眼笑了声。
等女生收拾东西走后,林绵去拿扫把,从教室灯光照射在阳台的影子,发现有人在她身后。
她以为是第一组的其他同学要来拿扫把,礼貌的挪开了身子,留出一个能通行的位置。
见后面的人一直没所动作,她疑惑回头就撞进了那双漫不经心,透露着浅浅笑意的眸子。
“卿劣?”林绵不经喊出声。
“怎么?很惊讶?”卿劣经过她,随手从犄角旮旯里拿出一个扫把递给她。
见她不接,意外的挑挑眉,反问:“让我帮你扫?”
林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连忙摇头,刚想开口,就听见卿劣的下一句。
“也不是不行。”
有位同学见卿劣出来,爽朗的问:“卿劣你拿扫把干嘛?”
卿劣冷笑一声,用一种暧昧不清,引人遐想的语气说道:“帮同学扫地。”
林绵怔怔的停留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
高中扫地比初中扫地成熟很多,每个人都急着回家,不会出现有人不扫在玩,拖慢速度的情况。
林绵在卿劣旁边欲言又止,多次想提议让自己来扫。
“要不我来……”
“不用。”
“哦……”
林绵发了会儿呆,看着卿劣认真道:“我来扫吧。”
“真不用。”
卿劣说完这句,就看见林绵扭头就走。
这是……生气了?
随之他就看见林绵自己拎着一个湿拖把出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过滤用的水桶。
把水桶放好后,自己则是去拖教室的每一处。
卿劣看呆了,好笑的哼了声,“哇塞。”
林绵:如果不干什么,我会愧疚的(严肃)
卿劣: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