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入怀》栀酒叙梦

11、第十章 晋江首发

　　顾野的成绩，慢慢跟上来了。

　　从刚进重点班时的倒数第五，到第二次小测的班级第二十八，再到期中考试的班级第十五名。

　　他用了两个月。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他，说他是"进步最快的学生"，让大家向他学习。

　　顾野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好像考第十五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但苏晚柠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

　　每天晚上学到一点多，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笔芯用了一根又一根。

　　他的右手食指上，磨出了一个厚厚的茧。

　　苏晚柠有一次看到了，伸手碰了碰那个茧，心里酸酸的。

　　"疼吗？"

　　"不疼，"顾野笑了笑，"早就习惯了。"

　　苏晚柠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这么努力，不只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她。

　　为了能跟她考去同一所大学。

　　高三来得比想象中快。

　　开学第一天，黑板旁边就贴上了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还有300天。

　　红色的数字，刺眼得很。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以前下课还会有人说笑打闹，现在下课，大部分人都坐在座位上刷题，连去厕所都是小跑着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

　　苏晚柠的压力也很大。

　　她的目标是北京的大学，录取分数线很高，她必须考到年级前二十才有把握。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学习。

　　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顾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开始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豆浆、包子、鸡蛋，变着花样来。

　　"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看你脸白的，像鬼一样。"
　　"你才像鬼呢。"
　　"好好好，我像鬼，你快吃。"

　　苏晚柠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乖乖吃。

　　顾野看着她吃完，嘴角才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十月底，天气转凉了。

　　苏晚柠感冒了。

　　先是流鼻涕，然后是咳嗽，最后发起了高烧。

　　她本来想撑着去上课，但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晕得厉害，站都站不稳。

　　她给班主任请了假，在家休息。

　　躺在床上，她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被子裹了两层还是觉得冷。

　　她妈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喝口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杯子是空的。

　　她叹了口气，又缩回被子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晚柠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

　　她裹着被子，跌跌撞撞地去开门。

　　门一开，顾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额头上有汗，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苏晚柠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没来上课，我猜你肯定是生病了，"顾野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给你带了药，还有粥。"

　　苏晚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你上次说过，我记住了，"顾野笑了笑，然后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我靠，这么烫？"

　　他的手凉凉的，碰在额头上，很舒服。

　　"有点发烧……"苏晚柠的声音小小的。

　　"什么叫有点，"顾野皱了皱眉，"快回床上躺着，我给你冲药。"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扶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去厨房冲药。

　　苏晚柠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心里暖暖的。

　　她长这么大，除了她妈，还没有人这么照顾过她。

　　过了一会儿，顾野端着一杯药走过来。

　　"来，把药喝了。"

　　苏晚柠看着那杯褐色的药，皱了皱眉。

　　"苦不苦？"

　　"苦，"顾野很诚实，"但良药苦口，快喝。"

　　苏晚柠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苦得她脸都皱成了包子。

　　"太苦了……"

　　"一口喝完，"顾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喝完给你糖吃，草莓味的。"

　　苏晚柠看着那颗糖，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药一口喝完了。

　　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野赶紧把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苦味。

　　"好点了吗？"顾野问。

　　"嗯，"苏晚柠含着糖，点了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顾野笑了笑，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给你带了粥，小米粥，养胃，你喝点。"

　　他把粥倒进碗里，吹了吹，然后递给她。

　　"小心烫。"

　　苏晚柠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得很烂，暖暖的，喝下去，胃里很舒服。

　　"你熬的？"她问。

　　"不是，"顾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我在楼下粥店买的，我不会熬粥。"

　　苏晚柠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买的也挺好喝的。"

　　顾野看着她笑，也笑了。

　　"你喜欢就好。"

　　苏晚柠喝完粥，又吃了药，困意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就睡，"顾野说，"我在这儿陪你。"

　　"你不用回去学习吗？"苏晚柠有些不好意思。

　　"不差这一会儿，"顾野笑了笑，"你快睡，我在旁边看会儿书。"

　　苏晚柠点了点头，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顾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翻书的声音，还有苏晚柠均匀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苏晚柠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她醒来的时候，顾野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书，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苏晚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伸出手，想帮他把掉在额前的碎发捋上去。

　　手刚伸到一半，顾野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她醒了，笑了笑。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红，把手缩回来，"你怎么不回去啊，在这儿坐着多累。"

　　"不累，"顾野活动了一下脖子，"陪你比较重要。"

　　苏晚柠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野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笑了笑，没再逗她。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苏晚柠摇了摇头，"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顾野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想聊什么？"

　　苏晚柠想了想。

　　"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北京的，"顾野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苏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顾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跟你在一个城市，想天天见到你。"

　　苏晚柠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

　　顾野看着她，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刷题。"

　　"嗯，"苏晚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傍晚的时候，苏晚柠的妈妈回来了。

　　看到顾野在家，愣了一下。

　　"小顾？你怎么在这儿？"

　　"阿姨，晚柠生病了，我来看看她，"顾野站起身，很有礼貌，"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别走啊，在这儿吃晚饭吧，"苏晚柠的妈妈很热情，"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不用了阿姨，我回去还有事，"顾野笑了笑，"改天再来吃。"

　　"那好吧，"苏晚柠的妈妈也没强留，"路上小心啊。"

　　"好的阿姨，"顾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别去上课了，我给你带笔记。"

　　"知道了，"苏晚柠笑了笑，"谢谢你。"

　　"不客气，"顾野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关上门。

　　她的妈妈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顾这孩子，挺不错的。"

　　苏晚柠的脸，一下子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妈妈笑着，"你快回床上躺着，病还没好呢。"

　　苏晚柠"哦"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她知道，她真的完了。

　　第二天，苏晚柠的烧退了，但还有点咳嗽。

　　她还是去上课了。

　　刚到教室，顾野就凑过来，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还烧吗？"

　　"不烧了，"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红，"就是还有点咳嗽。"

　　"那就好，"顾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给你带的冰糖雪梨，润喉的，你多喝点。"

　　苏晚柠接过来，打开盖子，甜甜的梨香飘出来。

　　她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很舒服。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顾野笑了笑，"快喝，喝完我再给你倒。"

　　苏晚柠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又一口，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有他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300天，200天，100天。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个人都在拼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刷题、考试、订正、再刷题。

　　苏晚柠和顾野，也在拼命。

　　他们每天一起学习，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在晚自习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时候学到很晚，两个人都困了，就互相打气。

　　"加油，还有XX天。"
　　"加油，再坚持一下。"
　　"等高考结束，我们就解放了。"

　　苏晚柠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

　　顾野的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五十。

　　按照这个成绩，两个人都能考上北京的大学。

　　虽然不一定是同一所，但至少在同一个城市。

　　这就够了。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假了，让学生回家自己复习。

　　苏晚柠和顾野，约好了每天去图书馆学习。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肩并肩，一起刷题。

　　偶尔遇到不会的题，就小声讨论。

　　讨论完了，就继续刷题。

　　中午，两个人去图书馆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点两个菜，一份汤，边吃边聊。

　　聊的不是学习，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聊小时候的事，聊喜欢的电影，聊对未来的憧憬。

　　"等高考结束，你最想做什么？"苏晚柠问。

　　"睡觉，"顾野说，"睡三天三夜，把这一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苏晚柠忍不住笑了。

　　"就这点追求？"

　　"还有，"顾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还有一件事，我答应过你的，高考结束，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脸微微发红。

　　"我知道，"她说，"我等你。"

　　顾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苏晚柠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想。

　　不管高考结果怎么样，不管以后会去哪里，这段跟他一起努力的日子，她会记一辈子。

　　那些在青春里一起奋斗的日子，后来都成了生命里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