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未止》Aaa泥巴

13、光 岑祭捏

　　岑祭捏着那五百块，抽出了三百，递给面前那个满身纹身、戴着墨镜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像个百分百的混混，说话却带着股油滑的客气。
　　“来！两位客官这边请！咱不搞歧视那一套，交了钱都是客！”
　　他们被带进一间狭小的船舱。两张硬板床，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卫生间，一张掉皮的沙发，和一台雪花乱闪的电视。
　　“路上有两天，你们随便在船上活动，饭点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过来。”混混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岑祭还没从环境的落差中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声音发紧：“有没有医生？他的腿……”
　　床上的常濯已经疼晕过去了，小腿肿得老高，发紫的皮肤被裤子绷得发亮，一看就不是小事。
　　混混低头瞥了一眼，爆了句粗口：“我靠！骨折了这是，在这等着。”说完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他提着个掉漆的医药箱又挤了进来。动作麻利地抽出木板和绷带，给常濯做了个简单的固定和消毒。
　　“这只是应急，两天应该能撑过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少了几分油滑，多了点认真，“这趟船去上海，到了那里，必须赶紧去医院，知道吗？”
　　岑祭连忙点头，连声道谢。混混摆摆手走了，狭小的船舱里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常濯压抑的痛哼。
　　岑祭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常濯的脸。两个小时长的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常濯终于醒了，眼神涣散：“我们在哪？”
　　“你醒了？船上。”岑祭赶紧凑过去。
　　“我们在哪？”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常濯又问了一遍，试图撑起身子。
　　岑祭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声音都颤了：“你不能动！你骨折了！”
　　常濯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憋出一句话：“那我咋上厕所？”
　　“我背你去。”
　　“……”
　　两人就这么在颠簸的船上熬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晚上，船舱的门被粗暴地踢开。
　　“起床了！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