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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星 初遇苏妲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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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云南的冬天没有大雪,只有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夹杂着空气中的冷风。
于晓星听着窗外炸耳的鞭炮不禁皱眉,转眼间又恢复平淡。他随便从桌上的糖罐子里抓出一把糖塞进口袋,拉开门走出去。
章钫不在,客厅里被布置的温馨充满烟火气。
没等他走出大门,孩童的笑声隔着墙传进耳朵。直到对上一张红彤彤的脸蛋,他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女孩红着鼻尖凑过来讨好的笑,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谢谢哥哥。”
于晓星不动声色地迎接女孩身后一整群的胖娃娃。最后一颗糖离手,他望着小男孩遗憾的神情无奈叹气:“我再去帮你拿一颗?”
男孩顿时绽放出笑脸,乖巧的在原地等。拿到手还不忘撒娇道谢:“于哥哥最好了。”
按理说春节都应该忙的脚不沾地,反观于晓星倒是清闲自在。不过这种安逸也没几天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是他在云南的最后一天。
直到望着面前深红的大门,于晓星陷入沉思。和两只石狮子四目相对,给自己做了一阵心理建设后推开门走进去。
他就不应该答应外公,什么走前来趟寺庙美名其曰为自己求平安。
神啊佛啊于晓星固然不信,耐不住老一辈有种倔强的痴迷。
章钫看他在门外傻站着,冲他招了招手,笑的满脸和蔼:“进来,外面冷。”
其实里外温度没什么区别。
于晓星面无表情的后脚跟上,在看到寺庙里那一排排连坐的佛魔不禁打触。
章钫看出他的心思,“不进就算了。”说罢便自己一人踏过门槛,虔诚的跪在坐垫上双手合十。
于晓星眼皮突突的跳,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进去,在庭院里逛了一圈,找到一处适合自己歇脚的凉亭。
说是个亭子却两面靠墙,梅花从一旁的栅栏里伸出,枝上繁花混着淡淡梅香飘过来。
从那鲜艳的梅花上移开视线,于晓星这才发现,亭下还坐着个人。
他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不想过多打扰便在对方的目光中缓缓倒退。
那人起初并不在意,等于晓星马上离开视线时突兀的开口。声音在冷风中被减弱,但于晓星依旧听得真切:“你再后退就掉进鱼池了。”
于晓星脚步一顿,怀疑地转头,就看见池塘里悠闲的锦鲤,个个圆润饱满。
于晓星:“……”
为什么连个栅栏都没有?
距离算不上远,于晓星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看傻子一般的表情。那句“谢谢提醒”堵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愣神之余,对方又道:“过来坐吧,比站着舒服些。”许是客套话,对方头都没抬一下,满满的漠然。
于晓星差点被这人心口不一的模样气笑,径直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对方倒没看出来多惊讶,目光粘在手机界面上,微微皱着眉。
这给了于晓星细细打量的机会,此时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人生了一张好容颜。立体的骨相加上上挑的眉眼给人一种倾国倾城的感觉。
于晓星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用妖艳来形容,不过眼前这个如绅士一般的人气场却完全不一样。
丝毫不输身旁还散发着幽香的寒梅。
虽然但是……为什么会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月已经够冷的了,和面前这人处在同一屋檐下气温好像又下降了几点。
男人似乎是感知到打量的目光,抬眼和于晓星四目相对,一瞬间时间暂停。
对方脸上浮现出令于晓星不解的迷茫与一丝丝转瞬即逝的……兴奋?
还没等于晓星用同样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过去时,就听“啪”的一声,对方的手机已经掉在地板上,声音清脆悦耳。
于晓星看对方仍然一动不动,不禁挑眉提醒道:“手机。”
那人却没管地上的手机,反而站起来朝着于晓星的方向走过来。
于晓星一怔,脑海里浮现两人打架的场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苏妲己的心胸还真是狭隘。
想象中的嘲讽与友好肢体接触并没有到来,于晓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某位苏妲己突兀的走进,居高临下打量自己的脸。
长得帅还能这么玩吗?
对方一言不发,于晓星顶着压力道:“帅哥哥,我们见过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生气了。
江辄思眼底藏着趣味,话间带着些漫不经心:
“我好像认识你。”
“是吗?”于晓星侧头不再看他,简短的回了三个字:“大众脸。”
他性子软,生气起来也就只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废话。
江辄思眼底的玩味淡淡暗下去,隐约间,于晓星还能看出对方脸上不易察觉的怒意。
于晓星:?
没猜错的话,他这是被一个没见过的人甩脸子了?
这个念头一出这人给于晓星的第一印象瞬间跌入谷底,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
他看着面前的人转身走到对面,弯腰把地板上的手机捡起来,坐下后不知道想了什么事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一般:“抱歉,我的问题。”
于晓星疑惑之余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再开口。
“名字叫什么?”江辄思把视线从手机上再度移回来,对视间先自报了家门:“江辄思。”
于晓星就算再不愿说也没办法:“于晓星。”
若是出于其他想法,不得不说,这苏妲己的搭讪方式有些老套。
然后他就看见江辄思狐疑的目光落在身上几秒,片刻后,转眸轻笑一声:“于晓星……”
于晓星满脸问号,“是我,”他的语调放缓,轻声说:“你是想交个朋友?还是闲得无聊?”
“不交,”江辄思温柔的语气里掩饰着委屈:“没想过会在这遇到你。”
有着这么一张脸的人于晓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会儿看对方的表情怎么自己像那啥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似的。
还没等于晓星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对方又道:“加个微信,可以吗?”
于晓星愣了会儿,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可以,但是我马上要离开这,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江辄思皱眉没回答他的话,起身再次朝他走过去。
扫上后,江辄思微笑:“谢谢。”
百思不得其解,手机在手心里轻轻振动。
来信人是章锦筠。
他的母亲。
简短的信息里难掩命令的口吻:我还有一小时到家,收拾好东西别让我等你。
于晓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江辄思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没开口问,静静观察。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地由远及近。于晓星看了眼面前的人,出于礼貌还是选择了道别:“再见。”
江辄思换了副面孔,全然不见刚才的轻视,温和的回道:“我们会再见的。”
自己的再见和他的再见似乎意义不同。
于晓星直起身,刚要走的身形停住,诧异的问:“我们?”
“是啊,”江辄思抬眸浅笑:“我们。”
于晓星的无语是对他变脸速度的认可,微笑着点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因此,他并没有看见对方温柔形象的崩塌,此时正阴沉地目送自己离去。
见到章钫,于晓星先是被他手上的红绳吸引,然后被对方手上叽哩咣啷的铃铛晃得无言以对。
就差把“我不想戴”四个字写脸上了,但章钫视而不见,我行我素的道:“收着吧,不想戴手腕上就戴在脚腕上,平平安安。”
于晓星一时间没话说,接过来放在兜里转移话题:“妈妈快到了。”
章钫点头:“在哪都一样,不一定是坏事。”
“一定是坏事,”于晓星反驳着说:“孩子丢了一点都没察觉,我去那边有好事吗?”
章锦筠条件不错,于晓星基本上没缺过什么,唯一的缺的就是爱。
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依然是。
那年于晓星六岁,被拐走小半年家里愣是没察觉。
章钫一时语塞,于晓星不再提及,一路无话到了家门口。
他的十八岁生日过了不到一周,父母离婚。两个商业精英的表面爱情在他成年的当天宣告结束,没有感情的婚姻因为自己维持了十八年。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种本事。
下了飞机,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庄园门口,望着屋内暖黄的灯光,于晓星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失神。
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章锦筠早已有了爱人,这一切不过是她无缝衔接的安排。
房子里的佣人不多,像是刚装修不久。门口站着一位年近五十的管家,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于晓星走过去,管家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温和地开口:“你好,我姓马,你可以叫我马管家。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还没等于晓星回答,听见他又说:“我先带你回房间,你洗漱一下后可以选择下来用餐。”他的语气温和,不像章锦筠那样带着压迫感,让于晓星莫名心生好感。
走进客厅,于晓星才看到这栋房子里的第二个人。男人身形高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资料,听到声响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恰好和于晓星的视线相撞。下一秒,他又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忙起来。
章锦筠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从下车就没进来,连门都没碰就又开车匆匆离开。留下于晓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说不出的尴尬。他没多停留,跟着管家上了楼,还是问了一句:“马叔,刚才那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马管家听到他这一声“叔”愣了一下,随即和蔼地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于晓星也没再追问。不说就不说吧,他也不急这一时。
房间还算凑合,该有的什么都有,装修简洁明了是于晓星喜欢的类型。
简单冲个澡,换上准备好的衣物。于晓星这才打开手机查看搁置已久的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装样子,事实上他们私下里不知道往于晓星身上泼了多少脏水。
只不过这么多消息里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猫眼,高贵的气质带动着周围的景象。古老的木质地板别具韵味,粉嫩的鼻头上贴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思: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