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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认亲 ...

  •   “咕噜咕噜”,湖面上冒起泡泡,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徐珎的身体,羽绒服被浸透了,带着她往下坠。

      鼻子好痛,气管好像灌满了水,徐珎用力咳,却发现喉咙也被堵住,“看来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她昏昏沉沉的想,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脸颊被轻拍,太阳穴被人轻轻揉着,“醒了,起来吃晚饭”,

      似梦非梦,仿佛才过去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看见落地窗前已经快走到家的太阳,长舒一口气,还是呆呆愣愣的躺在沙发上,眼睛发直,

      “叔叔”

      “嗯”,男人回了一声,坐在几米外的办公桌后面,脸上架起的眼镜片反射出一行行蓝色数据,这会儿,距离他叫徐珎起床已经快过了半小时,天色渐晚。

      “我又做噩梦了”,徐珎抬起手臂遮住落日的余晖,嘴巴里还在喃喃的讲,“喉咙里面好像有小鱼在游,我想吃火锅把它们烫熟,怎么样”,

      她坐起身,仰着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发问,男人几步路来到徐珎面前蹲下,给她穿上下午睡觉被脱下的外套,“伸手”

      徐珎照做,手臂穿进袖子,拉链拉到喉咙,她还在摇摇晃晃的说“好不好,好不好”,红色的围巾一圈一圈的围住面前纤细的脖颈,男人按住感冒了还不安分的徐珎,视线上下扫过,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拍拍已经拱到他胸口的脑袋。

      “吃一点点,清汤的,太辣了喉咙会发炎”,怀里的圆状物上下点头,徐珎静静地趴着,缓和着刚醒来的头昏脑涨,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迷失在一团团乱麻里。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脊背,或许中指和食指还带有一点茧,意识到这一点,徐珎无视脑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把脑袋拔出来,拉过男人的手掌,

      “叔叔,你的茧比我想的要厚喔”,

      徐珎手背贴在男人掌心,五指张开又闭上,

      “嗯,你的手上也有”,他点头,两双手放在一起实在对比明显。

      “走吧,吃城东那家”他顺势拉起徐珎。

      羊城的冬天总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好像安装了加湿器,霉菌滋生,呼吸道感染的人出奇的多,不巧,徐珎正是其中一个,“后仰一点,风大”,低沉的声音淹没在车流声中,徐珎装作没听到,她趴在车窗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子,街道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灯笼,眼珠子忙碌的转着,可惜鼻塞了只能细微地闻到小摊上传来的煎饼果子的香气。

      “秦先生,这边”,经理在前面引路,打开包厢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火锅的香气,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秦极放好衣物,一回头看见徐珎眼巴巴的望着他,余光还瞄着桌上的菜。

      他感到好笑,“哪一顿少了你的”,徐珎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等着秦极给自己夹菜,

      “叔叔,要吃大头菇”,

      “好”

      常常是徐珎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极注意到她目光所在,就已经夹了菜放到她碗里。

      春季气温回升,少部分菌类开始繁殖,徐珎不识其名…

      “后天你该回家了,她也到了。”秦极的声音响起,徐珎乖巧地点点头,

      “吃不下别硬吃,等你感冒好了吃个够。”秦极握住徐珎的手腕,筷子上的肉滑落,徐珎才恍然回过神来,秦极一手拖着徐珎的下巴,一手在她背后轻拍,

      “乖,吐出来,没关系的。”徐珎任由男人摆弄,乖乖把口腔里鼓鼓囊囊的食物吐到盘子上,她又犯了暴食的习惯,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涌出,漱口时尝到咸咸的味道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反胃,肚皮已经吃撑了。

      “记得饭后要吃药,不要随便在室外脱衣服。”“这次自己回家,三天后出差结束回来,给你带礼物”男人的叮嘱缓缓流淌在耳边,徐珎坐在飞机舱里,耳朵里塞着耳机,安静的听着白噪声哄自己睡觉,

      物体被碰落在地,滚到徐珎脚下,她还没睡着,弯下腰捡起来摇了摇,是个篮球的背包挂件,

      “谢谢你哦,你喜欢篮球吗”,前座的人转过头来,趴在座椅上,探着头跟徐珎说话,男生摊开手,指着被归还的挂件。徐珎摇摇头,闭上眼睛不再回应,男生懵懵的看着她,乌黑的长发倾泻在肩膀,脸蛋圆圆的,嘴唇却缺少血色,一副累极了的神情。

      男生自觉地转过身,趁着飞机还没起飞,飞快的敲着电子键盘,

      【美少男战(4)】

      不舍昼夜:转角遇到爱~

      火烧云:人间三月,万物复苏,发春了

      米兔:什么

      不舍昼夜:她捡到了我的篮球,这是褚若送我的……

      米兔:叽里呱啦什么呢,这个人好耳熟

      火烧云:同上

      Ignis:忙……

      徐珎睡得浅,困顿地向机场外面走,司机老赵看到慢吞吞的徐珎,向她招手。徐珎靠在椅背上,半躺着,当作没看见上车前老赵欲言又止的表情,徐珎很疑惑,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瞒着自己:我也会影响他们的决定吗?真稀奇

      “原来是需要我安抚秦燃”,徐珎坐在沙发的角落恍然大悟,看着眼前这齐聚一堂的家人。

      徐珎刚进门,还没喝口水,徐恒康招招手把她叫到面前来,嘱咐徐珎,继续跟秦家小孩处好关系,至此,她的戏份结束。

      到现在,这场戏已经唱了半个多小时,徐恒康坐在主位,懒洋洋的撑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亲生女儿,长长的柳叶眉,确实有几分像自己,姜安安僵硬的坐在对面,手指紧紧扣着沙发。

      姜梦紧紧抱着姜安安,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母女俩的眼中含泪,相似极了。徐承则把鉴定报告摆在桌面上,冷淡的讲起始末,孩子被抱错了,这么多年竟也没人发现。三个多月前姜梦出了车祸,动用了医院的血库,徐承则看到医院出具的交叉配血报告单,发现跟徐珎的血型组合并不符合遗传规律,通知秘书私下调取十七年前康济医院的产科档案,锁定了下城区的姜安安。

      半个多月前,徐承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当年监控普及度并不高,加上护士一时疏忽,两个孩子稀里糊涂的被抱错。徐承则私底下请医院联系上了姜安安,安排了这场亲子鉴定。

      盖棺定论之后,通知了还在羊城的徐珎回家。集训结束后就这几天假,徐珎也没有被打断行程的不满,下了飞机就被老赵匆忙带回来。

      堂会戏演至半程,该说的都说完了,徐恒康看看时间,嘴上一边说着“公司还有事,承则安排一下你妹妹的事”,脚步已经快走到门口。

      “徐恒康!”姜梦尖锐的声音响起,“这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么能又急着去找那个女人”

      徐恒康向后挥挥手,并不解释什么,开了门自顾自的走了,他并没那么在乎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风流多年,若非老头子手里还握着他想要的东西,他也实在是懒得回这个家,对从小看到大的徐珎都没多亲近,更别说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女儿。

      要不是当年姜梦跑到叶岚的接风宴上大闹的那一场,老头子怕传出去伤了两家的和气,拿他还没焐热的股权作要挟,徐恒康情急之下去做了结扎以证真心,不然哪会缺什么亲生孩子。

      “嗡…”汽车发动机声音响起,车轮卷起寥寥无几的落叶,带着冬末的凛冽逐渐远去……

      三月初,全国大部分地区已经开始回春,北城仍被强冷空气影响,雾霾遮蔽天空,屋外寒风乌拉乌拉的叫嚣,丝毫不影响室内的温暖。

      “安安,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中等偏上,载英比较适合你,转学手续和户籍已经办好,如果没有其他事,下个星期老赵会送你直接去学校”,徐承则把户籍和学校的资料摆在姜安安面前的小方桌上,他迟迟没有听到回应,修长的指节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

      姜安安回过神来,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望向面前的男人,她的亲生哥哥,略显锋利的鼻骨,偏长的眼型,眼皮半耷拉着,可是看着她的视线却显得锐利极了。

      姜安安被那双眼睛直视着,心里发慌,指甲死死扣住底下昂贵的真皮沙发,好一会儿,她鼓起勇气指着桌上的资料:“为什么我不姓徐”,摊开的纸张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姜安安三个字,她是徐家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姓徐,徐珎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人。

      她急促地吸了两口气,按捺住怯意,用力咬紧了牙关,向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质问着,“为什么她在一中,我就要去载英”,她手指一转,指向角落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徐珎。

      徐珎在这场谈话开始前就披上了宋姨抱来的羽绒毯,桌上摆放着只喝了两口的牛奶,丝毫不关心自己是否成了这场戏的矛盾点。

      毛绒绒的毯子裹住徐珎的大部分身体,她双臂环抱着膝盖,半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听到姜安安提及她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宋姨就轻手轻脚地把毯子拉到徐珎的耳朵上方,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徐珎缓缓合上眼睑。

      “北城的圈子风声一向消息灵通,你姓姜是当年就决定好了的”,那时姜梦求父亲同意她嫁给徐恒康,孩子随母姓是一个条件,徐恒康做了结扎后,姜梦自觉亏欠,让那个孩子跟着姓徐,给那场闹剧收了尾。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愿意再折腾更多,索性从了当年的约定,姜安安转头询问母亲,姜梦紧握着她的双手,“安安,跟妈妈姓不好吗”,姜安安并不知道那时的内情,可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不必担心你在圈内的处境,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徐家会设宴,向众人昭告你的身份”,徐承则直视着面前的女孩,锋利的目光仿佛已经将她从里到外看得透彻。

      “至于学校,一中是她考进去的,如果你不满意,那就转去一中”,徐承则答应下来。

      载英是贵族私立,师资和环境相较于庄重肃穆、秩序严谨的一中更有包容性,姜安安刚被认回来,匆匆忙忙的做了交接,一中前几天就已经开学,载英更合适,不过如今高中才上到一半,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她想去就让她去。

      “母亲,请您给姜老先生打个电话”,北城一中是教育部直属中学,接收学生的标准在教育体系里算得上严格,姜梦的父亲与校长有些交集,加入个半路的学生也不算难事。

      姜梦这才晃过神来,放开紧紧抓着姜安安的手,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爸,安安回家了,过两天带回来给您看看……”,她柔柔弱弱地跟电话那头的老人讲着话,神情却是小心翼翼的。

      “敬之,你看着安排吧”老人挂了电话,收起鱼竿,提着空桶往回走,在夕阳下晃晃头,一脸不争气地睨着手上的饲料,“运气不好,运气不好,等攸宁来了买条大的”。

      ……

      徐承则拿起手机给齐秘打电话,让她安排好后续的交接,过后,他长腿绕过茶几,走到徐珎身前,微微俯下身,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膝盖,抱着她上楼,回到房间,床头角落的小灯开着,女孩仍睡得不安稳,毯子遮住半张脸,眉棱冷峭,纤密的睫毛映下阴影,鼻梁锋利笔直。

      除去秦燃,这场堂会里面没有提及任何对她的安排,她也就呆呆地缩在角落里不说话,徐承则看着这张脸,明明鼻子跟他长得挺像的,怎么就成了别人家小孩。

      天色昏暗,大吊灯闪着明亮的光芒,那对母女依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好像大家都得偿所愿,灯光却照得他们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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