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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老家 ...

  •   “砰”一声,门又关了。江澈站在门外,盯着那扇深灰色的门板没动。
      好半会儿,楼道里的灯暗下去了,手机一响,又亮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起顾南一的头像。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学长。”
      “小狗,你在陈星季家吗?”
      “嗯。”江澈应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他没睡醒吗?今天社里有事,他怎么还没来?”
      江澈清了清嗓子,喉咙里还是堵得慌,“他,他……嗯,”叹了口气,“对不起学长,我替他道个歉吧,让你们久等了。”
      顾南一那头安静了一下,换了个语气:“你们吵架了?”
      “没事没事,学长,你们练习吧,陈星季有事,忘记和你们打个招呼了。”
      说完,江澈挂了电话。

      门里。
      陈星季回到客厅,把手机丢到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心中莫名有种失落。
      他叹了口气,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了,又亮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是顾南一的消息。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正想把手机扔回茶几上,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陈星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你终于接了。”顾南一的语气松了口气,“今天社里有事,你怎么没来?小狗说你有事?”
      陈星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下意识出口:“他说了。”
      顾南一顿了一下,语气转而平静:“嗯。你们到底怎么了?”
      陈星季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南一想了想:“他啥也没说。我找不到你我就找他,问他你在不在家,他就说了一个‘对不起’,然后就没了。”
      陈星季沉默了几秒,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
      江澈果然蹲坐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江澈抬头站起来:“陈星季……”
      “回寝去。”陈星季打断他。
      江澈张了张嘴:“我……”
      “快点。”
      江澈看了他几秒,见陈星季一脸阴沉,他没再说什么,低头转身往电梯方向拖着身体走。
      走到电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关了,只有门前的灯还亮着。
      电话那头,顾南一还在说:“诶,你怎么没声音了?”
      陈星季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边:“没事。”
      “你俩吵架了?”
      “没。”
      “那你们到底怎么了?你这两天状态不对,我问小狗小狗也不说。”
      “没事。挂了。”
      陈星季挂了电话,又倒在沙发上,一只手遮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烦。

      顾南一这边,刚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邓妮就凑过来:“怎么说?”
      “挂我电话了。”
      “小狗呢?”邓妮问,“小狗也不说?”
      “嗯。”
      “我问问李狄。”说完,邓妮拿出手机,拨了李狄的电话,“李狄,江澈在吗?”
      “不在,他出去了。”
      “你知道陈星季和小狗他们怎么了吗?我们今天问陈星季,陈星季也不说。”
      李狄在那头顿了一下:“额……好吧。”
      “怎么了?”
      “嗯,大概就是额,那个王俊森,他们之间……”
      何君从旁边把手机接过去了:“我来说吧。大概就是王俊森和陈星季曾经认识,可能是有什么过节吧,然后陈星季生气了,江澈也哄不好。”
      听到这,大伙面面相觑。
      顾南一若有所思:“我那天就想问,他俩居然认识?”
      邓妮看他:“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顾南一耸耸肩,“我虽然是他学长,但我也是通过跳舞认识的他,我哪知道他们认识。”
      蓝盈说:“那你和王俊森熟吗?”
      顾南一咽了咽口水,深深点了一下头:“熟。我先认识的王俊森。”
      蓝盈:“你之前想找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是。他休学半年,然后我才找的陈星季。哦不,是求。”顾南一补了一句。
      蓝盈在旁边不说话了。
      听了小半会儿,何君忽然想到什么:“等等,学长。”
      “怎么了?”
      “你刚刚是打电话给江澈了吗?”
      “是啊。”顾南一说。
      “然后你又打电话给陈星季了?”
      “嗯,”顾南一有点懵,“怎么了?”
      “你问江澈他在哪了吗?”
      “他说他在陈星季家啊。”
      “那你打电话给陈星季的时候,听到江澈的声音了吗?”
      听到这,顾南一愣住了。
      把刚才那通电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也没有听到任何一点江澈的动静。他说:“陈星季一个人在家。”
      “江澈不见了。”何君的声音沉下来,“他下午就去找陈星季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李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我靠?”
      不在寝室,也不在陈星季家,那他还能去哪了?顾南一这边也慌了,“那先挂了,你们打电话给江澈试试,我再打回去问陈星季。”
      “好。”

      挂了电话,李狄立刻拨江澈的号码,振铃了好久没人接。
      李狄又打了两个过去,还是没接。
      “不接。”李狄把手机放下,望向何君,脸色不太好。
      何君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算了,应该不会怎么样的,江澈应该也需要一个人静静。”
      “那我给他发消息吧,要是明天再不回,再……”
      何君点点头。

      早上,江澈是被饿醒的,从二楼房间里出来,走到厨房找吃时还打着哈欠。
      江母正在淘米,听到门口脚步声,回头一看,惊了:“咦?”
      江澈揉了揉眼睛:“妈。”
      “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妈瞪着眼,“我还以为大变活人了。”
      “昨晚。”
      “怎么突然回来了?”
      “嗯,没事。”江澈走到冰箱前,“有什么吃的吗,饿。”
      老妈伸手指了指说:“旁边柜子有牛肉干。”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江澈努力睁了睁眼,终于看到那包牛肉干了。
      江澈拿过来,撕开包装袋就放进嘴里嚼。口感还行,有嚼劲,又不至于在干巴,就是嚼了半天也没吃出什么味道。
      老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妈给你请假,带你休息几天。”
      江澈挤着一抹苦笑:“没事。”
      老妈叹了口气。
      意识终于回笼了点,江澈看着老妈说:“妈。“
      “嗯哼?”
      “我想回老家。”
      老妈微笑:“吃完早饭带你回去吧,正好看看你外婆。”

      外婆家的院门半开着,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
      外婆穿着棉袄坐在门前晒太阳,看到远远一辆车开过来,原先还愣着,等车上人下来,这才站起身:“呀,大孙子回来了!”
      “外婆。”江澈走过去抱了一下外婆。
      “过年都不回来看看你外婆,现在知道回来了?”
      “都说了让你来城里过年了。”
      “不行不行,城里住得我头晕。”外婆摆摆手,“好了,快进屋吧,外头冷。”
      说完,外婆把江澈推进屋,这才拉着江母,一脸凝神,“咋突然回来呢?也不提前吱一声?”
      江母拎着东西进屋:“你大外孙说想你了,就回来了。”
      “哎哟,真想假想?”
      “还能有假?”
      外婆盯着江澈的房门,放低声音:“我怎么看着是你逼他来的?”
      江母把买来的补品和肉菜放好,无奈地笑了一下:“妈,你怎么说得我好像那个人贩子。”
      江澈外婆笑了一下:“江澈他爸没来?”
      “上班呢。”
      “真没什么事?”江澈外婆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你啊,想太多了。”
      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老家里的房间里很干净。
      外婆闲不住,这时候天气还冷,没法子下田,外婆一天能打扫三遍屋子。
      躺在床上,就单纯是一股被褥的天然味道,没有特别的香水或者洗衣液的气味。

      休息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和外婆吃过晚饭后,就坐上老妈的车回去了。
      老妈在前面开车,忽然问道:“江澈,最近怎么没见你带小陈回来?”
      江澈漫不经心地说:“他忙着练习呢。”
      “那你呢?”老妈通过后视镜看他。
      “我跳不好。”
      “谁说的?我大儿子什么做得不好?”
      江澈无力地笑了:“妈,你就别逗我。”
      江母把车停了一下,扭头看他:“江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不知道老妈什么意思,但江澈还是应了一声:“好。”

      老妈的车停在一条老街上。
      街两边的房子又矮又旧,墙皮还有些剥落,是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那时老妈和老爸刚有的江澈,工作也是刚起步,还没现在这么富裕。
      江澈下车,打量了一圈:“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妈。”
      老妈带他往前走了走,伸手指了指前方,“这是你小时候学跳舞,学画画,学唱歌和学跆拳道的地方。”
      江澈愣了一下。
      “你小时候可好奇了。”江母往街里走,“当时我就寻思,也好,让你什么都去试试。所以只要你想,我就带你来。”
      “嗯。”江澈说,“到最后什么也没学成,还浪费了你的钱。”
      “胡说。”江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让你来学又不是让你学会的,我是来让你看看感受的。”
      “谢谢你老妈。”
      “不用谢我。我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以前学的这些东西啊,不是你懒没学成,而是学了之后发现自己不喜欢。不喜欢的东西咱就不要了,就不学了。”街道的旧灯亮得昏暗,老妈边往前走,一边说,“但相反呢,你要真喜欢的,那你得尽力去争取。”
      江澈看着老妈的背影,上前两步,抱住了她。
      江母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明天妈送你回去上学,闹矛盾很正常,记得带小陈回来。”
      “你又知道了。”
      “你什么事瞒得过我?”
      江澈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是带不回来怎么办?”
      老妈还是拍着他的背:“不会的。我儿子这么优秀,人这么好,怎么可能带不回来?”

      次日,陈星季走进教学楼走廊的时候,李狄和何君正好看见他,奔了过去。
      “小陈老师。”李狄叫住他。
      “嗯。”
      “江澈在你家吗?”
      陈星季停下脚步,抬了抬眸:“他不在学校?”
      李狄和何君对视一眼,“不在。”
      “他去哪了?”
      李狄摇摇头:“不知道。”
      说完,陷入沉默。
      见陈星季表情严肃了,李狄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声音沉稳,“陈星季,作为他的室友,也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很想说。这一路过来吧,他的心思我们也看在眼里。现在他突然失联了,我觉得,你和他还是好好谈谈吧,也只有你能找到他了。”
      陈星季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李狄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何君在后面拉了他一下。
      李狄把话咽回去了,二人就看着陈星季的背影慢慢地消失了。

      陈星季找到王俊森的时候,王俊森正从盒子超市里出来。
      “你终于肯理我了。”
      “是你吧?”陈星季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很平,“你和江澈说了什么?”
      王俊森摇摇头:“没有啊。”
      “你让他把东西送到我这,你没说什么,你觉得我信?”
      王俊森沉默了一下:“好吧。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陈星季看着他,“有什么好谈的?”
      王俊森忽然低下头:“对不起。”
      “没用。我和江澈就算没在一起,现在也轮不到你来掺和。”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
      陈星季步步紧逼:“那你现在和江澈说那些,你就是无意的了?”
      “我也没说什么。”
      “是,你是没说什么。”陈星季咽了一下口水,胸口本能地起伏起来,“你只是陈述事实,你把当初我对你的那些好告诉他。你真是人才,追着我杀到大学来了。”
      “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我。”陈星季说,“你本来就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该对不起的是江澈。”
      王俊森抬头了,也看着陈星季:“那我跟他道个歉吧。”
      “我不会替他接受的。”
      “那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
      陈星季深吸了一口气,面朝着他:“那你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和你道歉。”王俊森说。
      “你不用道歉。”陈星季还是说,“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
      “我承认,那时我是很喜欢你。我也特别感谢你。但是你既然已经消失了,那你就好好消失不行吗?非要回来做什么?”陈星季压着声音,“我也承认,没错,你告诉江澈的都是对的。我是因为你才学的跳舞,也是因为你才会喜欢男的。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你别再烦我了行吗?”
      王俊森正要说什么,抬头间却见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离去,“江澈……”
      陈星季有些不耐烦:“是,我和他是没确定关系,但是不关你的事吧?”
      王俊森指了指他身后:“我是说,江澈刚刚就在……”
      陈星季猛地回头,江澈李狄和何君已经走了。
      “江澈!”
      陈星季追了两步,窜进人群后,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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