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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月有别 许知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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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囡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书斋里彻底安静下来。
残留的一点温软烟火气慢慢褪去,屋内又恢复成独属于林秉文的清寂墨香。
沈烬川立在门边,目送巷尾那道素雅身影走远,久久没有说话。
他征战多年,看人极准。
许知囡温柔纯粹,不染纷争,是真正活在人间风月里的人。也正因如此,她能给林秉文一份最安稳、最无压力的松弛。
那是他给不了的。
他带给林秉文的,从来不是岁月静好。
是暗流、是权谋、是派系厮杀、是随时会倾覆的乱世风波。
是一枚墨玉扣、一句性命相托的承诺,也是层层叠叠的牵绊与危险。
林秉文见他伫立不语,抬手将案上的果篮轻轻挪开,低声道:“她只是旧时好友。”
他看得通透,察觉出沈烬川眼底那一点极淡的沉郁。
不是不懂,是太懂。
沈烬川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清宁的眉眼上,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知晓。”
他从不会无端猜忌林秉文的品性。
只是方才那一刻,看见那人卸下所有锋芒、眉眼柔和的模样,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林秉文的温柔,从来安稳。唯独对他,永远清醒、自持、不肯半分软弱。
“从前年少,唯有知囡与我交好。”林秉文坦然细说,“她不涉军政,不问纷争,只守寻常日子。乱世之中,这般干净最是难得。”
沈烬川闻言颔首,眸色微缓。
许知囡是他年少无恙的见证,是他安稳岁月的余温。
而自己,是他乱世浮沉的归途,是他风雨并肩的同路人。
风月有别,从不相冲。
沈烬川垂眸,视线落在他心口衣襟处,那里安稳藏着那枚墨玉平安扣。
“昨日风波刚过,你难得清闲。”他声音放得更沉,“往后若她常来,无妨。”
他愿意包容林秉文所有的过往温柔。
林秉文抬眸望他,眼底清亮平和:“我自有分寸。不会因私交,误大局,误你的事。”
温柔归温柔,情义归情义,但永远拎得清乱世轻重、分得清家国风波。
沈烬川心口微松,却又愈发心疼。
旁人松弛靠挚友,他松弛靠自持。
从头到尾,最累的人,始终是他。
沈烬川伸手,指尖极轻拂过他鬓边微乱的碎发,动作克制又珍重:
“不必事事绷紧。在我这里,你可以不必永远清醒。”
一句极轻的话,落在安静书斋里,温柔得压过满城风声。
林秉文指尖微顿,没有闪躲,也没有失态动容。
只是轻轻颔首:“我明白。”
依旧克制,依旧从容。
可眼底那一点极浅的暖意,却是真真切切漾开了。
午后风渐起,吹动窗外梧桐簌簌作响。
沈烬川没有久留,军务缠身,不能终日沉溺私情。
临走前,他站在阶下,回望书斋窗内那人安静的身影,低声叮嘱:
“近日傅景渊沉寂得太过刻意,越是无风,越是藏风。”
“我会留意。”林秉文应声。
“暗哨依旧守在巷外,有事不必硬扛。”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调玉扣,没有逼他求救。
只是尊重他的自持,信他的心智,陪他共等风雨落定。
沈烬川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口深处。
书斋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