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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瑶言肆意 沪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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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秋意愈发沉冷。
自负公馆那一场鸿门宴过后,那些只敢在茶肆低声,流转的闲话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助推,一夜之间蔓延开来。
报馆不敢看出白纸黑字的实际,却总有些边角小报登出几句含糊其辞的短评,句句捕风捉影,士林之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文人吉雅之上。只要林秉文的名字被提起,满堂便泛出一阵微妙的静默。
无人当面与他对质可躲闪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色,已经够伤人。
书斋月们依旧日日敞开,登门之人,日日稀少。往日来往的旧友,大多避之不及,偶尔到访也不过片刻,言语处处谨慎,不敢多谈及林秉文的处境。
林秉文照就整理案头书卷。
指尖翻过书页,动作平稳如常,外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独处之时,他的手不自觉抬起来,隔着薄薄衣襟,触碰胸口那枚银哨
那是绝境之中的求救凭据,可如今却挡不住这些无根无据的蜚言。刀枪可以避,可以避口舌却无妨。
许知囡是可为数不多,还愿意踏过这弄堂的人。
踏进院落,看见满地桂瓣,便再看院里冷清。林秉文眉间弄上一层忧色。
“外头那些话,你想必也听见了。”许知囡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傅景渊分明是有意放任流言扩散。他拿不住确凿把柄,便想用名声将你拖垮。”
林秉文替他斟一杯茶,茶壶落下,瓷盏与桌面轻轻相碰。
“我知晓。”他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鸿门宴那一回,他衣袖之下吹响银哨,被傅景渊捕捉到异样。自那之后,对方便抓住这层隐约的牵连,大肆渲染。
流言没有一件实证,可三人成虎,假话说得久了,便会有人信以为真。
“沈司令那边,难道就没有法子压制?”许知囡皱眉。
林秉文轻轻摇头。
“越是出手强行压制,越会叫旁人笃定传闻属实。进退,皆是桎梏。”
司令部那边。
沈烬川捏着副官递上来搜集而来的各类传闻碎片,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可以封得住报馆的笔,却堵不住士林与茶楼之间私相传递的口舌。一旦动用强权去干预士林议论,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林秉文于他而言,非同一般。那样,只会将人推向更深的泥沼。
满腔怒火与愧疚翻涌,他却处处束手束脚。
是他将沪上的纷争引到书斋,可他如今,竟护不住这人一身清名。
暮色降临,他照旧避开耳目,独自走入弄堂。
推开门,屋内灯火昏黄。
林秉文坐在灯下,书卷摊开,却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看见沈烬川进来,他抬眼,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挥散不去的倦意。不必多言,二人心里都清楚眼下的困局。
“是我连累你。”沈烬川声音沉哑。
愧疚压在心底,他手握重兵,能争下一方地盘,却挡不住漫天漫过来的闲言。
林秉文静静望着他。
“当初收下那枚银哨,所有后果,我早已经权衡过。”
他语气很轻,却清醒分明,“只是没有料到,祸会以这样的方式落下来。”
窗外弄堂,电车叮叮驶过,沪上依旧一派繁华表象。
可那些浮言,已经如同深秋冷雨,密密匝匝笼罩住这一方小小的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