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96、元日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天没亮，南冥就出了府。

　　雪已经停了。他揣着热栗子回来时，北冥正巡完外院。两人在廊下碰了面。

　　“公主醒了吗。”南冥问。

　　“没有。”北冥说。

　　南冥笑了一下：“这祖宗，真能睡。昨儿宫宴那顿，可算出了口恶气。太后佛珠都断了。满殿人没一个敢吭声。这年，开头就顺。”

　　北冥“嗯”了一声。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炭火还红着。北冥把帐子掀开半幅。萧瑶仍睡着。南冥半蹲在床边，小声叫：“公主。元日了。该起。”

　　萧瑶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眼。

　　“吵什么。”她说。声音又哑又软。

　　“给您买了栗子。头一锅。”南冥说。

　　萧瑶闭了闭眼，又睁开。她没接栗子。只问：“外头冷不冷。”

　　北冥说：“出太阳了。”

　　南冥说：“正好。后院的梅花，昨儿夜里开了几枝。公主要不要起来看看。踏雪寻梅。这大年初一，合该应个景。”

　　萧瑶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脚从被中伸出来。

　　北冥半跪下去。他先用手背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脚背。凉。像一块从被底抽出来的冷玉。他便不急着裹。只用掌心从脚心慢慢贴上去。热度像水一样，一点点渗进去。

　　萧瑶“嘶”了一声。她的脚趾轻轻蜷了下。北冥没松。他十指微微收紧，把她整只脚都包进掌中。两只手上下拢着。从脚背到脚底。慢慢搓。又慢慢按。他做这些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冥在旁看着。他也不催。只把栗子放在炭盆边。又去倒了盏温茶。等北冥把这只脚焐热了，萧瑶才把另一只也从被下探出来。

　　北冥照旧先用手背试温。萧瑶没躲。她的脚就搭在他膝头。由着他一点一点，把凉气揉出去。

　　“还冷吗。”北冥问。

　　萧瑶半阖着眼，没应。过了几息，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说：“好些了。”

　　南冥这才把栗子递过去。

　　“公主，吃一颗。头锅的。”他说，“吃了这口，今年整年都甜。您先尝尝。若好，我陪您去后头看梅。若不好，我自己出去扫雪。怎么都成。”

　　萧瑶没接。她只把脸往软枕里又歪了歪。南冥也不急。就半蹲着等。

　　“往后，驸马和他那妾，不必再来请安了。”萧瑶说。她声音还懒着，“本宫看见他们，头疼。大过年的，别来碍眼。”

　　“是。”北冥应。

　　南冥笑：“不让他们来。谁来，属下挡谁。这府里，就咱们。多清静。来。您先吃。这栗子还烫着。甜。您信我。”

　　萧瑶又看他一眼。到底张了嘴。南冥把栗子送进去。萧瑶慢慢嚼。北冥仍暖着她的脚。炭火哔剥一声。外头雪光从帘缝透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帐上。很静。

　　“甜吗。”南冥问。

　　萧瑶没答。她只偏过头，看窗外。

　　“还成。”她说。

　　南冥笑：“那再吃一颗。吃完，属下去给您扫路。后头那几株红梅，开得正好。不看可惜。这雪，配梅。比昨儿宫里那些灯还亮。您信我。保准不湿鞋。北冥哥，你扶着她。这地不滑。她才起，身上软。咱们慢慢去。这年，从看花开始。多好。比跟那帮人虚情假意强多了。您说，是不是。”

　　萧瑶没应。她只慢慢收回脚。北冥取鞋。南冥站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像这元日里，最寻常也最妥帖的光。

　　“走吧。”萧瑶说。她声音还懒，可眼里已经有些亮了，“去看梅。若敢让本宫踩雪，今晚都去外头值夜。”

　　南冥笑：“属下去扫。保准不湿鞋。”

　　北冥扶住她。三人往外走。雪光，梅影。满府的红，都像被昨夜的雪洗过一遍。很清。很亮。像这京城，从来就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