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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羞辱 驸马已经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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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已经跪了半个月。
日日来。辰时到。跪在正院外。风里,石上。有时刘来宝出来,说“驸马请回”。他便回。
有时萧瑶不愿见人,他就多跪半个时辰。京城已经传遍。裴家门前,也安静了许多。
北冥和南冥已经能下地。偶尔还能在萧瑶门外值守。刘来宝便退到了外院。
这日,萧瑶醒得早。
她没叫人。只翻了个身。外头有风。天灰得发紧。她躺了一会儿,才说:“来人。”
门被推开。北冥和南冥进来。后头还跟着裴承绪。他今日来跪,不知怎么被叫了进来。他不敢抬头。只弯着腰,站在最末。
萧瑶已经坐起来。她看了他一眼。
“驸马来得倒勤。”她说。
声音还有些初醒的哑,“既然来了,便伺候本宫梳洗吧。先穿鞋。本宫冷。你的手,别太凉。”
裴承绪忙跪下。他膝行到床边。伸手去拿软底绣鞋。他的手指抖着。不知是冷,还是怕。
刚一碰到萧瑶的脚,萧瑶便“啧”了一声。她抬脚,踹在他肩头。
裴承绪没有防备,往后跌了半步。他不敢叫。只重新跪好。
“手怎么这么凉。”萧瑶说。她语气又懒又冷,“你是来伺候本宫,还是来冰本宫的。”
“臣有罪。”裴承绪伏下,“天寒。臣在外头跪得久了些。手凉。惊了公主。请公主责罚。”
萧瑶没理他。她朝北冥抬了抬下巴。
“你来穿。”
北冥上前。他半跪下来。先用手掌搓了搓。又呵了口气。才极轻地托住萧瑶的脚,替她套上绣鞋。
他做得极稳。萧瑶没看他。只看着裴承绪。那目光像刀。裴承绪还伏在那里。不敢起。
鞋穿好。萧瑶起身。
裴承绪又递上热帕子。他双手举着。头低得极深。
“公主。请净面。”他说。
萧瑶没接。她看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把他手里那块帕子扯下来,甩在他脸上。
“你手怎么这么重。”她道。
萧瑶声音陡然冷下去,“你知不知道本宫脸上有伤。你这帕子,是擦脸,还是给本宫磨刀。裴承绪,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这额上多了道印子,就该让人作践。你安的什么心。是替你裴家来看本宫死没死透,顺便再补一下吗。”
裴承绪脸色惨白。他连连磕头。
“公主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粗手粗脚。臣该死。臣见公主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心里着急。才想在跟前尽点心力。臣若有半点不敬,天打雷劈。公主,臣……”
“行了。”萧瑶打断他。
她转向南冥。南冥已经取了干净帕子,替她擦脸。动作极轻。萧瑶由着他。等擦完了,她才又看向裴承绪。
“听说你每日还去看那孩子。”她说。
裴承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多亏公主恩典。臣每日申时,去看一看他。他近来……”
“从今日起,不必每日去了。”萧瑶说。
她没看他。只慢慢拨着妆台上的一只玉簪,“三日一次。本宫说的。那孩子在本宫这儿,不缺吃,不缺穿。多看你一眼,也不见得好多少。少看,倒省得他学你一身窝囊。”
裴承绪僵住。他想说什么。萧瑶没给他机会。
“你回去。”她说。语气像在打发一条狗,“明日,带着你那个妾,一起来给本宫请安。既然都进了这府,总该有个名分。本宫高兴了,兴许给她个好脸。若不高兴,你和她,就一块儿在外头跪。听清了。”
裴承绪张了张嘴。到底只磕头。
“臣听清了。”他说。然后慢慢退出去。像被抽了脊梁。
门合上。
南冥才小声说:“公主,这驸马今日回去,怕是要往裴家那边递话。”
“本宫就是要他递。”萧瑶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灰蒙蒙的。风里夹着细雪。像要落下来了。
“他递了,裴家才会坐不住。”她说。声音很轻,却稳,“他们越坐不住,本宫越好下手。这府里,本宫不养软骨头。更不养裴家的眼。他爱跪,就让他跪。他爱递,也由他递。本宫要的,是他们把刀先亮出来。只要他们敢动,这债,就连本带利。”
她停了一下,转过身。
“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她说,“因为他们做过什么,自己比谁都清楚。本宫遇刺。你们重伤。罗小禾是谁派来的。柳林驿的刺客是谁养的。这哪一桩,都够他们满门抄斩。他们不傻。可他们一定会急。急了,才会出错。本宫不急。本宫有的是时间。日日让他跪。让全京城看。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也让裴家,坐立难安。”
南冥和北冥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他们知道,这局,已经开了。
外头,今冬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很轻。可到底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