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61、寻北 萧瑶刚把南

　　萧瑶刚把南冥交给小禾，就有暗卫从西边折返。

　　那人满身是血。跪下，喘得厉害：“公主，西边十里外，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血。有刀。还有我们的人。不敢耽搁。先回来报。”

　　萧瑶猛地抬头。

　　“带路。”她说。

　　“公主，那边山路不好走。树深，坡陡。怕有埋伏。”

　　“本宫说，带路。”萧瑶一字一句。她脸上全是血和泪。眼睛亮得吓人。

　　那暗卫不敢再劝。他起身，吩咐左右：“再叫几个人。备马。快。”

　　萧瑶走到小禾面前。南冥还昏迷着。小禾抱着他，满脸是泪。

　　“送他上车。”萧瑶说。声音哑得听不真，“去找秦太医。不惜一切，保住他的命。他少一根头发，本宫要太医院陪葬。”

　　小禾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萧瑶看了南冥一眼。她抬手，想替他擦。又停住。手一直抖。

　　“南冥，你等着。”她说。声音很轻，“本宫去把北冥带回来。你们谁都不许死。听见没。”

　　南冥没应。萧瑶没再等。她转身。跟那暗卫走。

　　马背上。风从前面扑来。又冷，又腥。

　　萧瑶不会骑。她被人扶上马背，与另一名暗卫同骑。马跑得快。她被颠得东倒西歪。指甲又断了一根。她不觉得疼。

　　“前头就是山脚。马过不去了。您先下来。后头的路，得走。”暗卫说。

　　萧瑶被扶下马。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抓着那人手臂。没停。

　　“走。扶本宫。”她说。

　　她跟着那几人进山。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有断刀。有箭。有尸体。萧瑶一眼都不多看。她只往前走。

　　跌跌撞撞。

　　有时被树根绊倒。有时被断枝划到。她全顾不得。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血。

　　“北冥——！”她喊。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那声音在夜林里荡开。又散掉。

　　没有人应。

　　她又喊。

　　“北冥——！你听见没有——！本宫来了——！你出来——！”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头有人喊：“这里有人！是北冥大人！”

　　萧瑶一下挣开扶她的人。她往前跑。摔了一跤。又爬起来。

　　她看见一堆乱石后，有个人靠着。半身是血。刀还攥在手里。没松。

　　“北冥！”

　　她扑过去。跪在他面前。

　　北冥半垂着头。脸被血糊了大半。可他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北冥。北冥。”萧瑶叫他。她把他的脸捧起来。

　　他的眼，极缓地睁开了。像从很深很深的黑里，找到她。

　　“你来了。”他说。声音轻得只剩气。

　　萧瑶的泪一下涌出来。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只拼命点头。

　　然后，她感觉到，北冥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那手全是血。又沉，又热。他把她的手指，收进掌心。很慢。像怕一松，就再也抓不住了。

　　萧瑶再也忍不住。她扑上去，抱住他。脸埋进他肩窝。那里全是血。全是腥气。她不嫌。她只哭。哭得浑身都在抖。

　　“你吓死我了。”她说。

　　“你答应过我的。一步不少。你答应过的。”

　　“北冥，你不能再这样。你不能。”

　　“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我找不到你。我翻了好多人。我怕你躺在哪堆尸体下面。怕你听不见我。”

　　“你疼不疼。你傻不傻。谁让你去引他们的。我不准。我说了不准。你总不听。你总拿命去填。”

　　“你死了，我和南冥怎么办。你最清楚。我们三个，少一个都不行。”

　　“你听见没有。北冥。你听见没有。”

　　北冥没说话。他已经没力气了。

　　可他的手，还虚虚地握着她的手。像在说，他还在。还撑着一口气。等到了她。他撑到了。

　　萧瑶哭得浑身发软。她不敢松手。也不肯松手。

　　暗卫抬来担架。她没让人碰。只把北冥的手，一点一点，放进自己掌心。她跟着担架走。一路握着。像握着自己的命。

　　“回京。”她哑声说，“先救他。再回去。谁拦，杀谁。这仇，本宫记下了。回京再算。一笔。都不许落。听见没有。都不许落。”

　　风从林梢吹过。把她的声音，和那些血腥气，一起卷向更远的地方。

　　这夜，还没过去。

　　可他们，终于找回了彼此。一个在车上。一个在担架。一个，满身血泥，紧紧握着一只不肯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