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60、找人 车还没停稳

　　车还没停稳，萧瑶已经冲了下去。

　　外头满地都是尸体。有刺客的。有暗卫的。血渗进土里。草叶被踩烂。风一吹，腥气翻起来，像整片林子都在呕。

　　几个灰衣人站在尸堆边。有人上前，跪道：“公主，属下等翻过一遍。没有见到北冥大人，也没有见到南冥大人。”

　　萧瑶没说话。她望着这满地死人。忽然，她走上前。弯下腰。开始翻。

　　一具。不是。两具。不是。三具。不是。她越翻越快。手伸进血里。又抽出来。衣摆拖在地上，已经染成暗红。

　　“不可能。”她说。声音哑得只剩气，“他们不可能不在。一定在。被压住了。或者倒在草里。你们没找仔细。本宫自己找。一个一个找。就算把这片林子翻过来，也要找到。”

　　没有人应。只有风，把她的声音卷散。

　　小禾跑上去，想拉她：“公主，您别这样。他们说了，没找到。兴许北冥哥他们追出林子了。兴许往别的方向去了。您别翻了。这下面……”

　　“滚开。”萧瑶甩开她。

　　她又去翻。跪在地上。一具一具地翻。那些脸，陌生的。恐惧的。全是她不认识的。她像疯了。头发散了。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嘴里一直念：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不是。不是。你们在哪儿。快出来。我找不到你们了。南冥。北冥。你们别躲。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你们出来啊。出来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像从胸腔里撕裂出来。小禾瘫坐在地上，哭得发不出声。

　　她的手指破了。指甲裂开。膝盖磨出血。她像没有知觉。

　　“北冥！南冥！你们在哪儿！出来！本宫来了！你们别躲！出来啊！”

　　她喊。声音尖得吓人。风把声音卷散。没人应。

　　萧瑶继续翻。她的泪和血混在一起。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猛地扒开上头两具尸体。南冥就躺在下面。满脸是血。左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就在这时，萧瑶的手碰到一截衣角。深色。是南冥今早穿的。她猛地扒开上头两具尸体。南冥就躺在下面。满脸是血。左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南冥！”萧瑶扑过去。她把人抱起来。南冥没醒。可还有气。极轻。像一根快断的线。

　　“小禾！过来！他还活着！还有气！快来！把你那衣裳撕了！给他按住！快！听见没有！”萧瑶喊。

　　萧瑶的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抬起袖子。一下一下，给南冥擦脸。那血已经半干。擦不净。她越擦，越花。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吓死我了。”她哭着说。声音哑得厉害，“你吓死我了。你听见没有。南冥。你睁眼。我是萧瑶。你别睡。我来了。我找到你了。你再撑一下。就一下。我让人去找郎中。马上就来了。南冥。我求你了。你说话……”

　　小禾连滚带爬地过去。她看见南冥。她的南冥。浑身是血。她整个人都在抖。她想哭。又不敢哭。只把外衫脱下来，去按他肋下那道口子。

　　“南冥哥……南冥哥……”她一声声叫。眼泪全砸下来，“你别睡。你睁眼。你听见没。我是小禾。你睁眼看看我。南冥哥。我知道错了。我错得厉害。你别睡。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她抱着南冥，哭得喘不过气。可她的道歉，全落在风里。

　　南冥听不见。他闭着眼。像陷在一场极深的梦里。醒不来。也回不去。

　　萧瑶已经站起来了。

　　她没看小禾。也没看南冥。她只望着前头更深的林子。那里还有尸体。还有刀。还有风。

　　“北冥还没找到。”她说。像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继续往前。跌跌撞撞。一边走，一边翻。每一具都看。每一张脸都认。不是。不是。不是。

　　她没回头。她只一遍一遍地翻。一具一具地认。嘴里念着：“不是。不是。不是这个。北冥。你到底在哪儿。你别吓我。我是萧瑶，不许你死。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啊……”

　　她的手指已经破了。指甲裂开。膝盖也磨出了血。她像没有知觉。只一遍一遍地翻。一遍一遍地喊：“北冥！你在哪儿！北冥！北冥——！”

　　她终于站不住，跪了下去。她跪在那片血与草之间。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像这人间最后一点不肯熄的火。又像一捧已经快被风吹散的灰。

　　“你到底在哪儿。”她哭着。声音轻下去。轻得连风都能盖过。

　　而小禾还在后头。抱着南冥。哭着道歉。哭着喊他。

　　两个女人，一个跪在尸堆里，一个坐在血泊旁。都成了这夜里，最疼的两道影子。这，就是柳林驿。这，就是她们要找的人。还差一个。只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