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旺仔牛奶 中二少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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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城市的霓虹铺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大楼里的灯火逐层熄灭，只剩走廊几盏应急灯泛着浅白的光。
许知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褪着白大褂，才拖到一半，外衣松松垮垮得搭在肩头。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又加班到这个钟头。手机屏幕亮起，是陆迟序发来的消息：【楼下，等你。】
她指尖划过屏幕，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飞快敲下两个字回过去：【来了。】
这才把半褪的白大褂完全脱下，简单收拾好桌面文件，拎起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包，快步往外走。
途径护士站，值班的护士抬眼看见她，略带诧异，“许医生，你现在才下班？”
许知蕴脚步未停，微微点头，声音放得柔和，“嗯，这边忙完。明天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狠，把身体累坏了可不好。”
话音落下，人已经快步穿过走廊，走向大厅出口。
大门玻璃门向两边滑开，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灯熄灭。陆迟序坐在驾驶座，侧脸侵在夜色了，眉眼清泠淡漠，是他对外一贯的模样。
可看见她走过来时，他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接下她手里沉甸甸的电脑包，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又加班。”陆迟序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病人情况不稳定，走不开。这会儿才好些，可以回家休息一下。”许知蕴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笑意，“陆法医今日大案了结，得空来接我？”
陆迟序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车厢内安静，只有空调微弱送风声响。他目光正视前方路面，答道：“刚好下班。”
许知蕴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轻轻嗤笑一声，“呵，‘真刚好下班’。市局到这里半个小时的路程，你是瞬移过来的？”
陆迟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并不接她的调侃，索性转移话题：“饿了么？”
许知蕴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歪头看他：“‘饿了么’早就没了。”
陆迟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无奈道：“就你记性好。”
“哼，那是。对了有吃的么？我饿了。”许知蕴道。
陆迟序：“老地方。”
许知蕴了然，伸手就去扣副驾前方的储物格。
盒盖“啪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包老式面包。
她当即“啧”了一声，捏起一包晃了晃，哭笑不得：“又是老式面包。陆迟序，你样样都选这种软乎乎的，怎么，你牙口不好，嚼不了别的？也就胜在顶饿罢了。”
陆迟序专心望着前方路况，没有接话。
许知蕴拆开包装袋，叹了一口气：“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吃了它。”
她咬下一大口面包，口感松软，可着实干得厉害。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蹙起，“干死了，就没有喝的？”
此刻路上车流稀少，陆迟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进储物格深处，摸出一罐旺仔牛奶递到她面前。
许知蕴看见那罐红彤彤的罐体，微微一愣，伸手接过，笑意压不住，“序序，你这是抢了哪位小朋友的？你车上怎么有这个？”
陆迟序说道：“云云，我是这种人？”
许知蕴指尖摩挲着罐身，笑得眉眼弯弯：“谁知道呢。不是有句话叫作‘知人知面不知心’么？说吧，哪里来的。”
“季衍给的。”陆迟序道。
许知蕴抿了抿唇，饶有兴致：“他来干什么？不会是要缠着禾禾吧？”
陆迟序侧眸飞快地扫了她一眼，“你都知道了？”
“嗯。”许知蕴点点头，撕开旺仔的拉环，“他好几次找过我，要禾禾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说起这事，她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快，手掌不自觉猛地攥紧易拉罐。金属罐口锋利的边缘蹭过掌心，险些划到皮肉。
“那小子，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
陆迟序余光瞥见她这一举动，眉头微皱，出声提醒：“悠着点……别划伤手。”
就在这时，许知蕴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跳动，来电显示：禾禾。
她暂时压下心底那点火气，划开接听键。
“知蕴。”听筒里传来宋予禾清晰的声音，在车厢里散开。
“嗯，禾禾？”
“我这几天放假，想约你出来玩，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宋予禾顿了顿，小声问道，“对了，你旁边有人吗？”
许知蕴如实回答：“有啊，禾禾，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宋予禾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笑意，“抱歉……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静默。
许知蕴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她侧过头看向陆迟序，陆迟序也侧眸望过来，两人皆是一头雾水。
她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无奈一笑：“……她这是什么反应。”
话音刚落，微信消息弹了出来，还是宋予禾发来的：【实在没空的话……当我之前的话没说……】
许知蕴看到一阵无言，按住语音键，一口气连说两句：“看情况，不出意外可以来，我们去哪？图书馆么？”
“禾禾，你什么时候考博？”
她松开按键，将手机搁在腿上。
没过几秒，屏幕跳出宋予禾的回复：【我又不是你……哪有人人人都像你二十二岁就破格博士毕业的？】
许知蕴低头看着屏幕，忍不住嗤嗤一笑，再度按住语音键，轻声说道：“慢慢来嘛，又不急。”
顿了顿，“禾禾，晚安……早点睡，好吧，现在也不早了。”
发送完毕。片刻，宋予禾回到：【晚安[爱心]】
她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还没来得及锁屏，手机短信界面弹出来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正是季衍。
【许姐、许姐姐，把宋予禾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许知蕴：“……”
微信早就把这人拉黑了，他竟然跑到短信上来纠缠。
她看着短信内容，无奈开口，对着陆迟序念叨：“喏，说曹操曹操到。微信被我拉黑了，跑短信上来找我要禾禾的联系方式了。”
陆迟序还未来得及应声，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机骤然响起来了。
来电弹窗：季衍。
陆迟序腾出一只手，本想直接接起，谁料许知蕴伸手先捞过了那台手机，指尖划开。
听筒里立即传来季衍拖长调子的声音，“陆哥、陆哥哥、迟哥哥、序序哥哥，您让许姐将我从黑名单里踢出去，好不好？”
许知蕴听得浑身一麻，下意识道：“咦，恶不恶心？”
电话那头的季衍一顿，错愕出声：“不是，许知蕴？！怎么你也在？！”
许知蕴半靠着座椅，语气漫不经心，“我就在，怎么了？”
“你们两个大半夜待在一起？”
许知蕴轻笑一声，小声嘀咕：“瞧瞧，说急眼就急眼，果真人如其名。”
她握着还在通话的手机，递到陆迟序面前，挑眉问道：“拉黑了？”
陆迟序不假思索道：“随你。”
得了他这句话，许知蕴也不多废话，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将季衍拉黑，通话应声而断。
她将手机放回中控台。
没过片刻，许知蕴自己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是季衍发来的，气急败坏都要溢出屏幕了：【许知蕴！我跟你不共戴天！】
许知蕴扫过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指尖飞快敲字回了一条短信：【中二少年，得治，我这个专家号免费。】
发送完毕，她直接删掉短信对话，不再理会。
车厢里彻底归于安静。
方才吵吵闹闹的闹剧就此收场。街边灯火连绵，一道道光影擦过车窗。许知蕴攥着那罐冰凉的旺仔牛奶，靠着座椅上，看着窗外向后倒退的夜景。
车内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车子平稳向着前方行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旺仔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