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契约舍友后》hHIHIi

1、第 1 章

　　晚上七点多，整个天都是浓郁的蓝。明明才八月，风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心情不好在街上漫无目的乱窜的项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两只胳膊抱在一起妄图摩擦生热，可成效乎微，只得放弃，推开了附近一家貌似咖啡馆的店门。
　　店里静悄悄的，灯光暗淡，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店员。项臻在吧台前坐下，点单时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小酒馆。他向来不喜酒类刺激的味道，但此刻却在酒水和茶饮两类纠结，最后点了杯鸡尾酒。
　　淡淡酒精味配着果味冲入鼻腔，项臻支着脑袋看气泡上浮，心情还是糟糕。不知他爸抽什么疯，好端端的吃着晚饭突然通知他明天去见周家小姐，并再三嘱咐对方很不错，咬字很重，话里有话，生怕别人听不明白他的那些小心思。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唯利是图的商人嘴脸。项臻满心烦躁，所以自然的，旁边一句你好直接被忽视了，他还顺势往另一侧偏了偏。
　　他的朋友里有爱好男性的，项臻虽然不在此道但向来以包容的态度面对一切，也被他们带去过特殊酒吧，以他的外形条件自然经常有人来搭讪，一般人见他的态度便会识趣离开，但这人好似经常被拒绝早已习惯似的，又开口：“心情不好？”
　　项臻愈加烦躁，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然而那人却笑了一声，项臻瞥了他一眼，想要往外走的脚步却停住了。
　　这人棱角分明却笑意盈盈，长睫在眼尾留下一道狭长阴影。项臻不是没见过比他帅的，但这人给了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只看了一眼视线就移不开了。
　　男人笑意更盛：“不忙的话，坐下聊聊？”
　　鬼使神差地，项臻点了头。
　　见他坐下，男人点了点酒水单上的某一行，调酒师点了点头。他面前的茶尚有半杯，项臻看着他，觉得那饮品就是给自己点的：“我的酒还没有喝完。”
　　“可是你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
　　这人到底看了他多久？项臻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又道：“我姓江，叫江湛，你呢？”
　　项臻一向不愿和陌生人透露有关自己的一切，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江湛会随随便便告诉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自己的名字。会不会是假名？专门取来用于沾花惹草？项臻胡思乱想，但看着对方那双直勾勾的仿佛能把他看穿的眼睛，还是蹦出了自己的名字。
　　“项臻，”很简单的两个字，被江湛一念，却念出了一股很珍贵的感觉，“真不错。”
　　项臻觉得他是真的认为不错，心情好了一些：“谢谢，你的也不错。”
　　江湛笑了：“谢谢。你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就不像名字一样好说出口了。江湛看出了他的犹豫：“不想说也没关系，抱歉，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他将端上来的长杯推到项臻面前：“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不常喝饮料不懂这些，看到这里面有西瓜，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项臻垂眸含住吸管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的，谢谢。”他对水果兴趣一般，但却很喜欢西瓜。
　　江湛笑着看他，不知是不是因为昏黄温和灯光加持的原因，眼神柔软的好像可以陷进去：“不客气。很高兴能猜中你的喜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项臻抿着吸管小口啜饮，不知不觉倒也喝了大半。一旁江湛突然开口，他扭头向他看去：“时候不早了，你回不回家？”还举起手机给他示意，屏幕上数字正好在跳动，已经十点整了。
　　还没等项臻回答，他又道：“我是不准备回的。和家里吵架了，一怒之下准备在外面风餐露宿。”
　　项臻笑了，不知为何，他直觉这位江先生是个不错的人。项臻的眼睛很漂亮，一笑时月亮似的卧蚕便显了出来，更显亲切温柔：“我也是和家里赌气，不急回去。”
　　江湛过了两秒才回：“啊……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聊一聊。”
　　项臻迟疑两秒，开口：“没什么，就是家里要我相亲。”还是模糊了一下说辞。
　　江湛道：“还真是巧，我也是家中安排了相亲，看那架势还好像不结不行，我宁死不从，饭也没吃就跑了出来，展示我的坚定态度。”
　　项臻笑道：“那你家里什么态度？”
　　江湛答：“家里态度也很坚定，到现在也没有人给我发信息。你呢？”
　　项臻道：“我没有表现的很激烈，家里以为我没有意见。出门也告诉他们是朋友有约，只叮嘱了下早点回家。”
　　江湛看上去很不可思议：“所以说你真的要去相亲？”
　　“呃……吃顿饭应该也没有什么……”连他自己说的也没有底气。
　　江湛道：“怎么就没有什么，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你不结婚就一直收不了场。”那模样信誓旦旦，好像他颇有经验。
　　“那怎么办？明天我就要去了，也没有办法……”项臻的烦躁又卷土重来，他当然知道去见面后会面临什么问题。
　　“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可能有些大胆，”江湛说，“不过胜算很高，我觉得可以一试。”
　　项臻总算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
　　江湛眼珠子一转：“我们两个假装在一起不就行了？如果家里态度激烈，那他们就会把力气放在劝我们分开上来；如果态度不激烈，那正中下怀。”
　　项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鬼办法？还不激烈，怎么可能不激烈，不被打的满地找牙都算好的了吧？等等，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而且他对男的没有兴趣啊！
　　但看着江湛被灯光笼罩的面孔，项臻莫名地不想拒绝，他舔了舔嘴唇，开口道：“这种……胜算很大吗？”
　　“很大，”江湛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好看，“我觉得你家应该不会拒绝。”
　　项臻将头转过去：“我，我得回家了。这件事我得想想。”
　　“抱歉，这种事情确实很难一下做决定，不过我认为值得一试。”江湛解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递过去：“加个联系方式吧，决定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推开店门后一阵冷风瞬间将项臻刮清醒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面对这样癫的主意竟然还能说出“想想”。
　　对应的，他觉得能想出这个办法的江湛估计也是个癫的不行的人，虽然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当即否定而是留了回旋余地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考虑考虑，怎么可能考虑，今天他敢跟项明仁说了这话，项明仁克服层层阻力就能一拳给他打到外太空去。
　　等到家就给他删掉，项臻心想，但江湛那凛冽却饱含温柔的眉眼与勾起弧度的嘴角又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并挥之不散。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回到家里，项明仁和杜蕈已经上楼休息了，项臻心事重重，草草洗簌完毕后靠在床头盯着手机。
　　江湛朋友圈不多，内容单一的都是路边的野猫，项臻划了几下便到了底，退出后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发呆。
　　聊天列表顶部是项明仁的信息，告诉他明晚七点半在凤泉酒楼606吃饭，让他好好收拾收拾。
　　然后就是杜蕈的消息，让他别穿T恤了，正式一点，她上次买来的衬衫就很不错。
　　项臻一个也不想回，浑身火燎似的烦，手机往床头一扔，被子拉过脑袋，强迫自己睡觉，不要去想这些了。
　　但怎么可能不想？大脑活跃的不行，一直熬到深夜才堪堪睡去。
　　他睡眠质量很好，第二天早晨连闹钟都没听见，还是保姆看他到时间了没起床来把他叫醒的。
　　项臻大学按照自己的兴趣出国学了艺术，毕业后也顺利进了大厂，干的时间并不长，就因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辞了职，换到了一个小公司，虽然名气只能算是泯然众人，工资也不是很高，但胜在清闲。
　　反正也要迟到了，也没必要再赶那点时间。项臻洗簌完后还吃了个早饭，才去车库开车出门。
　　一想到距离吃饭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项臻就难受的紧，到了工位后又掏出手机点进和江湛的聊天框。
　　“要不还是算了”打了几个字后又删掉，项臻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看见尚未回复项明仁和杜蕈的信息，盯了两秒后，又点进了和江湛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空中犹疑半天，最终还是落了下去：你确定胜算很大？
　　江湛两字立马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对方发来一句：我确定。你决定了？
　　还没有。
　　确实很难决定，不过还有时间。你今天什么时候去见面？
　　晚上。
　　好的，祝你见面愉快。
　　项臻将手机扣了放到一边去，因为有心事，工作效率低下，一整天也没有干多少活，下午下班也是磨磨蹭蹭，被项明仁打电话催了几次才下楼开车。
　　他仍穿的舒适t恤，到家又被俩两人推搡着去换衣打扮，看那架势，恨不得再找一根丝带在他身上打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给人扛过去。
　　“你笑一笑，别耷拉个脸，人家以为你不高兴见面呢。”杜蕈弯起胳膊肘捣捣项臻，“这小姑娘我见过，文文静静的，我还挺喜欢，你好好表现。笑一笑啊！”
　　项臻敷衍地点点头，眼睛盯着窗外由点成片的树。
　　速度怎么那么快，就不能慢一点吗？个体都被模糊成块再成片，看的他想伸出手去拽住。
　　叮得一声，六层到了。
　　项臻跟在两人身后行尸走肉般移动，一整个晚上，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绝不开口，饭也只是装模做样地象征性吃了两口。他好似被一个罩子给笼住，看不见也听不着周围的声音，连项明仁夫妇抛给他的眼神也尽数弹开。
　　然而饭局快结束时这位姓周的姑娘却红着脸说感觉不错，周总哈哈大笑，评价项臻虽然寡言但一表人材看着就靠谱，两位孩子自己试着相处相处。原本心如死灰的项家夫妇终于松了口气，几乎是押着项臻加了人家姑娘的联系方式。
　　“你今晚到底怎么搞的，话也不说一句，就吃吃吃吃吃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多亏待你。”项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哪里有吃吃吃吃吃吃，夹进碗里的菜悉数被夹成了碎块，真正吃下去的不下五口，杜蕈根本没关注他。
　　项明仁倒没说他：“联系方式也加了，你主动点约着人家出去，看看电影吃个饭，会说话些，知道吗？”
　　项臻的脸被黑暗罩着，看不清表情。杜蕈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没戏，刚要开口，就听他说：“不行，因为我已经有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