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偏爱旧少年》林年Lynn

32、我等你 到家后

　　到家后沈遇依次点亮客厅的灯，侧身引她进门。

　　林年换鞋时视线扫过桌角，正好看到立着的那张明信片——是很早之前她送他的那张压轴卡片。她微微愣了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但没去看，只是安静收回了目光。

　　沈遇没察觉她的视线，自然走到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先喝口水。”

　　等她抿了一口，他才牵着她走向卧室：“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年跟到门口，脚步在门槛边顿住，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背影在屋里忙活。沈遇打开衣柜顶端的暗格，取出那只精致的收纳盒，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轻声唤她：“进来啊。”她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沈遇坐在床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等她靠近后缓缓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从前送他的明信片、手写的留言，最底下是那本手抄笔记。全是她早已遗忘的细碎物件，被他视若珍宝一样收藏着。

　　林年正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目光忽然被底层压着的一角纸页吸引——好像是一张照片，只露出来一小截边角。她没多想，伸手就抽了出来。

　　翻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午后的光落了她半边脸，她正低头翻书页，是她自己。她下意识翻到下一张，是她在操场上弯腰系鞋带的样子。再往下一张，是她站在树荫下跟人打闹的侧影。一张接一张，全是不同场景里不经意的瞬间——江边平躺放松的、操场上跑完步喘气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叠了厚厚一沓，十几张她的照片，整整齐齐地被他收在一起，压在那些明信片和手抄笔记底下，像是什么秘密藏品。

　　沈遇浑身僵住。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抽出来，更没想到她会一张张往后翻。脸上瞬间红透了，从耳廓一路烧到脖子根，指尖在半空中局促地蜷了一下，想抢回来又不敢碰她，只能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想给你看的。”

　　林年捏着那沓照片，指尖摩挲着纸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睫毛紧张地乱颤，整个人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她又低头看了几眼照片里那个毫无防备的自己，心里又软又烫，没说破，只是轻轻把照片放回盒子里。

　　沈遇收好盒子，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后腰，低低地唤她：“年年。”他的声音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贪恋与不舍，终究还是压抑不住，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整个人慢慢倾身，将她轻轻压倒在了床沿。他低头吻了上来，指尖轻轻扶着她的后颈，怕她抗拒。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少年人近乎执拗的占有和害怕。他吻得很认真，也很用力，像是想把她此刻的温度牢牢记住。

　　林年没有躲开。她知道，以后很难再这样天天见到他了。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不舍、还有迟迟没有说出口的在意，在这一刻被这个吻轻轻点燃。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回应了他。

　　沈遇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动作带着一点急切，却又不敢太粗鲁。裙摆被他指尖轻轻拂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林年浑身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能感觉到沈遇的靠近，也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渴望——不只是亲吻。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发哑：“年年，可不可以？”

　　林年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看着近在眼前的沈遇，他眼底有冲动，有害怕，也有怕留不住她的执着。

　　可越是这样，林年越清醒。

　　她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把自己仓促地交出去。更不能在这样慌乱、不安、甚至带着一点别离意味的夜晚，轻易答应他。

　　林年轻轻推了推他，声音发颤，却很清楚：“沈遇，别这样。”

　　沈遇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眼看她，眼眶有点红，像是没料到她会拒绝。林年避开他的视线，艰难地开口：“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现在这样……”

　　她还没有准备好。也不想让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变成一场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的冲动。

　　沈遇僵住。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那你什么时候才愿意？”

　　林年心口一酸。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喜欢他，真的喜欢。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胆小，也更清醒。

　　她怕的不是沈遇。是他们还太年轻，是未来太不确定。

　　沈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慢慢起身，没有再逼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等你。”

　　林年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眼底的冲动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点委屈和不安。他像是在怕，怕自己刚才太鲁莽，也怕她会因为这件事讨厌他。

　　林年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沈遇。”

　　他回头看她。

　　她声音很轻，却认真地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怕留不住我，才这样。”

　　沈遇愣住。半晌，他喉结微动，低声回答：“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我等你心甘情愿。”

　　沈遇收回所有灼热的执念，慢慢直起身，眼底的躁动彻底沉淀干净。他有点羞赧地垂了垂眼：“我不闹了。”轻轻抬手，很规矩地帮她理好头发、拢好散开的衣领，动作温柔又克制，把方才所有越界的冲动尽数收了回去。

　　“要不要去客厅坐会儿？”

　　林年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晚风从纱窗漏进来，冲淡了方才暧昧紧绷的氛围。

　　客厅灯光温温柔柔的，很安静。沈遇松弛下来，整个人变回了那个内敛、安静、有点腼腆的少年。

　　他随手拿过桌角立着的那张明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声音轻轻的、很放松，像在慢慢自愈：“你看过吗？”

　　林年摇头。他很认真地跟她讲番里温柔细碎的剧情，讲主角笨拙又真诚的喜欢，讲那种默默守候的爱意。聊完这些轻松的琐事，屋子里的气氛彻底平和。沈遇抬眼看了看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返程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停在她家楼下，晚风安静地扫过路边的草木。

　　林年下车，取出早已备好的礼物盒，递到沈遇面前：“这个给你。”眼底带着认真，“马上要开学了，到时候不用送我。”

　　沈遇怔怔地接过盒子，指尖微颤，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盒面平整的纹路，指腹反复蹭了两下边缘，很久都没有抬眼。

　　他把盒子小心翼翼抱在臂弯里，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手臂绷得轻轻的，连呼吸都放得很缓。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发涩：“我知道了。”

　　他没有打开，也没有多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那我先走了。”话音落下，他没有回头，身影一点点融进昏沉的夜色里。

　　林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少年背影慢慢离开，直到路灯的光晕把影子揉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