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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玄二摆摊 我去会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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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昼把木桶和筐搬回车上,拉着车把往回走。阿池跟在后面,两人在土路上走着。走了一段,阿池忽然说:“赵捕头刚才来买海蛎子了?”
“来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名字,我是哪家的亲戚。”
“你说什么了?”
“说老周家的亲戚。”
“他没再问?”
“没再问。”
“赵捕头疑心重。他盯上的人,不盯出个结果不罢休,你以后少跟他说话。”
板车在土路上吱吱呀呀地响着,路两边的稻田已经绿了,稻穗在风里轻轻晃着。阿池走了一段路又问:“你在月牙湖也赶集吗?”
“赶……落魂渊有妖市,每个月开一次。我在那儿摆摊。”
“摆摊卖什么?”
“卖假符。”
阿池吃惊:“假符?”
“驱邪符。画得歪歪扭扭的没什么用,但看着像那么回事。来赶集的妖怪买回去贴门口,图个安心。”
“你卖假符?”
“嗯。”
“你一个……蛟,卖假符?”
“那时候我还没变成蛟,就是一条黑蛇。黑蛇卖假符不丢人。”阿池没接话。两人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树下,阿池把板车停下来,“你以前是黑蛇,长什么样?”
“通体漆黑,手背上有一道白印子。”
“现在呢?”
尘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没有鳞片,只是普通的肤色。“现在有银白色的鳞片。尾巴和角也是银白色的。”
“你以前卖假符有人买吗?”
“有,还卖得还不错。那时侯有只虎妖来调戏我,被我吃了。”
阿池的眉毛抬起:“你吃虎妖?”
“嗯。”
“现在呢?”
“现在不吃了,我只想吃海蛎子。”
阿池被他逗笑了,她拉着板车往村里走,尘昼跟在后面。走到老周家院门口,老周听见车轱辘声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阿池把板车停在院门口,把海蛎子拎下来倒进水缸里,把空筐摞在墙根底下。“今日卖得不错,他卖的。”
老周问尘昼:“你帮她卖的?”
“帮她看摊。”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手:“吃饭。今日炖了鱼汤没放两遍盐。”他说着看了阿池一眼。阿池别过头进了屋。院子里飘着鱼汤的香味,老周把碗摆好,阿池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碟咸菜。三人围着灶台吃饭。吃到一半老周开口了:“明日还赶集吗?”
“不赶了。后日才开集。”阿池说。
“那明日做什么?”
“出海,他教我看水流。”
第二天出海,尘昼发现阿池游得比昨天快了。她划水的时候不再跟水流较劲,而是顺着暗流的方向一撑一收,省了大半力气。
船划到礁石区,她收竹篙的动作也稳了,船身靠上礁石恰到好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停住。阿池蹲在船尾理网:“你那个听暗流的本事,我怎么学?”
“你先下水。”
阿池把外衫脱了露出里面的粗布短衫,胸口那道银光一闪一闪的。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翻入水中,水里冒了几个泡,人就不见了。
尘昼在船头看着水面。
阿池在水底下游得很快,朝东面的礁石区游去。尘昼用蛟珠搏动跟着她,过了十几息,她浮上来甩了甩头发,喘了两口气。
“你游得太快。”尘昼说。
“快还不好?”
“游得快,浪费力气。你下去是摸东西的,不是比赛游泳的。”
阿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沉下去了。这次她游慢了,银光在水底缓缓移动,从一个礁石缝挪到另一个礁石缝。半炷香,她攥着两只海螺和一只小螃蟹浮上来。
她把东西扔进船舱里扒着船帮喘气。
“找到什么了?”尘昼问。
“海螺、螃蟹都在石头里。”
“你用了多少力气?”
“七成。”
“摸了两只海螺和一只螃蟹用了七成力气。”尘昼把手贴在船板上,蛟珠往下探到了阿池游过的水域。“东边第三块礁石下,往南两尺有一窝扇贝。”
阿池把头扎进水里朝东游去。过了一会儿她浮上来,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扇贝,贝壳上泛着珍珠的光泽。她扒着船把扇贝扔进船里,翻身上船坐在船里喘气。
“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的。”
“听见的??”
“水下有声音,扇贝开壳有声响,暗流从礁石里穿过去的声音也不一样。”阿池把湿头发拢到耳后:“你教我吧。”
“你先把闭气的力气省出来,你每次下去都跟水流较劲,上来的时候喘得厉害。你顺着暗流走,暗流往东你就往东,暗流往南你就往南。你让水送你,不用自己游。”
阿池歇了一会儿,她把竹篙撑起来把船往下一个礁石区划,这次她入水几乎没有声音。尘昼在水底下给她指方向。
阿池顺着暗流游,从一块礁石滑到另一块礁石,路线越来越顺,浮上来的间隔长了。到了晌午收船,船里堆了半舱海货:扇贝、海螺、螃蟹、两条鲈鱼、还有一只海参。
阿池把船靠岸,把海货一筐筐搬上岸,搬完了坐在礁石上喘了一会儿,她转过头问尘昼:“你明日还来不?”
“来。”
阿池把筐摞好扛在肩上朝村里走。“你以前教过别人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该这么教?”
“我以前学水,也跟水流较过劲。后来随心所欲就会了。”阿池扛着筐走了,尘昼走回院子的时候,老周问:“今日怎么样?”
“她摸了一窝扇贝。”
“她以前摸不着扇贝。扇贝在礁石下,她下去找不着,你怎么帮她找着的?”
“听水流。”
“你不是普通人。”老周转过身去继续烧火,“我年轻的时候,有一回出海看见海上冒出一道银光,从水底冲上来在海上闪了一下就没了。我以为是眼花了。后来过了几年,我在海边捡到阿池,她胸口就有一模一样的光。”
他把灶里的柴火拨了拨,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
“你找的那个姑娘是那道光吧?”
尘昼点头。
老周把锅盖掀开,用勺子搅了搅汤,尝了一口咸淡。“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池说清楚?”
“等她自己想明白。”
老周把勺子放下,“她要是想不明白呢?”
“那我就多待一阵子。她什么时候想明白,我什么时候走。”
“不说了……吃饭。”
尘昼喝了一口鱼汤。鱼汤只放了盐和几片野葱,鲜味全在汤里。他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件事:“阿池说你在汤里放两遍盐。”
老周舀汤的手停了:“那是以前,我现在只放一遍,谁还没有点黑历史啦。”
……
这几日,阿满去镇子上找了摆摊的玄二。她倒不是专门去找他的,客栈的酱油用完了,钱掌柜让她去杂货铺买一坛,回来路过街口,看见那个灰扑扑的道士还蹲在老位置上,面前铺着一块布,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黄纸符,旁边的小木牌写着:“驱邪镇宅,包灵包验。”
阿满在摊子前面站住了。玄二露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笑。“姑娘,买符?驱邪、镇宅、保平安的都有。”阿满没看符,低头看了看他的笔。
玄二摊子放着一支秃毛的笔,她看着那支笔:“你这笔比我认识的那个人用的差远了。”玄二手里的符纸一拍:“你认识的那个人?”
“一个劈柴的。”阿满把酱油坛子换了个手抱着,“他画符也歪歪扭扭的,但他画得比你快。他画一张符的时间,你能画三张。不过他画的是假符,没什么用。”
“你那个劈柴的朋友住在哪?”
“渔村,老周家的柴房。”阿满说完就走了,酱油坛子抱着怀里,像随口说了一件不要紧的事。玄二坐在摊子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收摊往镇外走了。
张玄在镇外废弃渔屋里等着他。玄二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到“劈柴的”“画符的”“老周家柴房”,张玄攥着那枚残缺的蛟鳞,指腹在鳞片上摩挲着。那枚鳞片忽然热了,从掌心往指缝间渗出一层暖意。张玄低头看着鳞片,鳞片上原本灰扑扑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在渔村。”
“谁?”
“这枚鳞感应到的人在渔村,他离阿池很近。”张玄把鳞片收进怀里,走到渔屋的窗边朝渔村看了一眼:“他要是凡人,鳞片不会亮。如果他是蛟族,鳞片会一直亮。只亮了一会儿说明他在压着修为,压得很辛苦。”
玄二没太听懂,但点了点头。
早上阿满在客栈门口看见了玄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手里拿着一卷帛书在客栈门口等她。他举起书对阿满说:“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
帛书上画的密密麻麻,看着像符又不像符,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蛟龙。阿满抬起头看着玄二:“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师父留下的书,他让我找人看看。”玄二把帛书收回去,“你那个会劈柴,能画符的朋友,他今天来客栈吗?”
阿满警惕地盯着他:“你找他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他画符的事。”
阿满把客栈的门板卸下来靠在墙边,“他每天申时来劈柴。你要找他就申时来。”阿满走到老周家院子门口,尘昼正在院子里劈柴。阿满站在门口喊:“你那个假符是跟谁学的?”
尘昼一斧头把圆木劈成两半,“自己琢磨的。”
“那你见过真符吗?”
尘昼把斧头放下来:“怎么了?”
阿满把玄二的事说了,说到帛书上的蛟龙,尖嘴猴腮的道士申时要来找他……尘昼把斧靠在劈柴墩旁边,暮色还没上来,天色还亮着,他说:“申时我去会会他。”
阿满没再多问离开了,院子里的老周正在烧火。“阿满跟你说什么了?”
“镇上有个道士想见我。”
“什么样的道士?”
“长的尖嘴猴腮,手里有一卷帛书,上面画着蛟龙。”老周把柴火拨了拨,火苗舔着锅底,“你那个角能再缩一截吗?”
尘昼摸了一下额角那截角尖。他试了试,蛟珠的搏动往下压,角尖缩进去半分,但还露着一点。他摇摇头:“缩不动了。”
老周把碗拿下来摆好:“那你申时去的时候,戴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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