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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吻 会客室。 ...

  •   会客室。

      夏穗求生欲极强地主动跪下,才发现旁边还跪着一个人。

      此人一脸惊恐,跟阎罗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左边端坐着的,正是高高在上,如同一尊玉菩萨的反派王疏砚。

      他一身月白银纹锦袍,皎如玉树,高挑的眉下是一双无情眼,别的不说,赏心悦目是有的,但实在很装。

      珠帘轻响,夏穗才注意到前面还有个人。

      她身前是一扇巨大的白纱玉珠帘幕,帘幕后面是一个大的软榻,人斜倚在上面,一身紫蟒玄袍。

      是第一反派梵空。

      “义父。”夏穗没有任何骨气地直接一下子把头磕到底。

      头还埋在地上,她就听到来自左边的一声冷笑。

      声音清冷之中带着一丝讽刺,她可以想象,王疏砚那张世外出尘仙人一般的脸,会出现怎样不可一世的刻薄讽刺表情。

      但夏穗才不管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珠帘后,第一反派含笑的声音传出来,两颗檀珠在他的手上转动着。

      那手骨节分明,仿佛应当摆在台子上供人欣赏的艺术品,但砸得苦玉满身血污,现在跪在甲板上的,也是这双手。

      夏穗心里咯噔一下,义女都不叫了,不会是看她效用价值不高,想直接放弃吧。

      “多谢义父关心,只是小问题,一两日便可好了。”夏穗斟酌着,努力表现自己,厚着脸皮说了些好话。

      “是吗。”第一反派语气温和:“酌泉却说你这风热有虎狼之势,要全虚全尾地养好,须得沿途停靠一次。”

      “你说呢?”第一反派把问题轻轻一抛。

      我说,我说,在这个可恶的玄幻古代世界,医疗技术落后,我又没有内功,十天半个月好了,都算我免疫系统强大。

      “我说明日晒晒太阳,便可好了,义父。”夏穗的脸还因高烧有些涨红,但她双目有神,不似患病的人,更似精力满满的小狗。

      她最后说出总结的舔狗发言,做出大为感动的模样:“多谢义父关心,您待我真好,总是想着我。”

      “你的意思是明日便可痊愈,酌泉却说需得停靠,叫我信谁的好。”第一反派把玩着檀珠的手轻挑,眼前的珠帘微微拂开。

      “义父恕罪”

      夏穗把头磕在地上。

      “哦?你有什么罪”

      梵空坐起来,一头乌发随意地散落精致的袍服上,言语之间却暗藏机锋,似薄冰之下的暗流。

      “我--,是我让义父担心,我自小没有父亲,跟野草一样长大,从未遇着义父这样关怀备至的,我只盼着这病马上就好了,况我天生身子强健,至多不过两日便可好的,义父。”

      珠帘脆响,第一反派梵空那素手支在脸侧,似乎就此揭过这个话题,夏穗还跪着,绷紧的背刚要一松,含笑的声音又传过来。

      第一反派问了那个死亡问题,原书中,或许是为了描写出第一反派并非那么反复无常,十恶不赦。

      写到当他要杀一个人,又觉得此人不至于杀,便会大发慈悲,给那人一个机会,问出那个死亡问题----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本恶。

      为什么说是死亡问题。

      因为那人的答案总在yes或no,也就是善或恶之间,但对于yes 或者no,第一反派总有哪里不满意,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满意。

      总之,回答过这问题的,基本都难逃一死呢。

      果然,原本跪在夏穗旁边老实的大哥,此时眼可见的汗流浃背。

      “人性本恶。”

      最后那大哥还是决定赌一把,抢在夏穗前说出他的回答,他亲自见过有人曾答过性本善,死得很凄惨,他想着赌一把。

      “也就是说,我天生是个恶人。”

      第一反派手撑在下巴旁,灿然一笑,夜里舱室烛火通明,他的笑容比之光华更盛。

      跪在一旁的大哥吞吞吐吐说不出话,脸色如纸,许是知道自己半只脚已经踏入黄泉。

      果然下一秒,热乎的血液喷溅到夏穗脸上,潺潺的血液染湿她的眉眼,又沿着下巴蜿蜒着流下。

      夏穗跪在地上,满身鲜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儿如何想的?”

      一旁的画屏也染上血色,索命的声音不间歇地传入夏穗耳中。

      王疏砚坐在一旁一副菩萨相,但见到这鲜血淋漓的场景,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他仍旧一身玉色,一尘不染,仿若仙人。

      该死的该死的,瞬切的话应该不会痛吧,眼一睁一闭,又是一条好汉。

      好不了一点,夏穗裙下的腿子哆哆嗦嗦,满脸血泪,心脏狂跳。

      她还是扬起一个笑。

      反正横竖都是死,装一下吧,不定还有救呢。

      Yes or no都不行,那她答or还不成吗。

      “饥则食,渴则饮,此乃天理,女儿以为人之初并没有善恶之分,正如狼食兔,虎食羊,人之初,天性亦如虎如狼,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过天性而已,并没有善与恶的区别。”

      她继续假装点题,“善与恶,不过是受世人教化,遵从他们的道理,便是善,其余便是恶的,如此而已。”

      但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她嘴上写着作文,心里却腹诽着,突然发现周围静下来。

      她余光微动,不敢看第一反派梵空,想看看王疏砚的反应,却发现他竟正眼看着她,眉头微拧,素来深如寒潭的眼里泛起点点不解的涟漪。

      要知道,这天龙人死装哥出场从来都是面若慈悲观音,实则目下无尘,是一副你们所有人都不在我眼里的模样。

      他难能有这样的反应。

      应该还算过得去吧,夏穗眼睫微眨,沾满血液的脸上灿烂一笑,最重要的是,她想明白过来,自己对于第一反派还有用的。

      况且她舔狗蜜语说了那么多,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啊。

      夏穗此时一身血衣,她本就肤白颜色好,言语间有血珠从她的眼睫上坠下。

      她又小装了一下,仍笑着,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实则裙下的腿抖得不行,毕竟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反派应该听得出来她的拍马屁之语吧,不知道反派还觉得不满意的话,现场滑跪给他磕一个行不行。

      好在第一反派梵空没再说话,只挥挥手让人带夏穗退下,是饶过她的意思。

      一块大石落地,回到自己舱室的夏穗倒头就睡。

      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今天给她送东西的不是苦玉,而是个小童,大约八九岁大小,在反派这里都是打工的年纪。

      夏穗见他长得玉雪可爱,乌溜溜的大眼睛,莲藕似的小白胖手,一身长衫,跟个小大人样,实在忍不住逗他两句。

      然后她就被这小童武力压制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她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

      “小菩萨,饶命。”夏穗面上做出告饶的样子,实则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担不起,你是岛主的义女,还请不要做出让我们为难之事。”小冬一板一眼地答。

      果然,一番试探,她这个‘义女’的名义,经过昨日一事,有了些对应的权力。

      小童说她可以自由在这船一层活动,二层也可以去甲板附近,其他还有些零零总总,总的来说就是自由一点,吃的好点。

      自由一点,那她取苦玉血的可能也就更大。

      “那我可以去看看苦玉吗?”夏穗咽了一下喉咙,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这个坏心肠的女子,把他害那么惨,还好意思去看他。”小童气呼呼,语气也不痛快,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带着敌意地看着她。

      还得是小孩子,一下子就通过表面看到本质,但是她怎么能承认呢。

      夏穗做出十分愧疚的模样,眼下还存着两滴鳄鱼的眼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生起病来,是我对不住他。”

      “好了。”小童往后退一步,有些应对不能,他勉力压住面上的嫌弃,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大人了,不要总是哭,强者不相信眼泪。”

      “罢了,我带你去。”小童老成地叹一口气,终于松口。

      “多谢小菩萨。”

      “我可不是什么小菩萨”,小童傲娇地抬着下巴,引着夏穗。

      他们走在廊道上,遇着的人立时恭敬地站在一旁,夏穗才终于对自己这‘义女’的身份,有了些实感。

      “发什么呆。”小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这就是他的舱室,你自己进去,到时候按原路返回,我今日另有要事要办。”

      她看着小童走远,又看了眼关着门的舱室,还是上前一步。

      夏穗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没人应,但她同时也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只是掩着,用些力气就可以推开。

      她小心地推开门进去。

      舱室内光线有些黯淡,昏黄的影子落在榻上,梨木的桌边放着几盆花草。

      苦玉躺在屏风下的榻上,一身染着血的衣裳并未褪去,而是如同花一样围拢着他,衬得他容貌越发昳丽。

      血衣还在,夏穗眼睛一亮,仔细瞧榻上的少年,他唇瓣干裂,皮肤苍白,如同即将干枯的绿花。

      真是我见犹怜。

      她打算取他的血衣,但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昏迷还是浅睡着。

      若只是浅睡着,那她撕他的血衣,很可能把他吵醒。

      “苦玉。”有些犯难,夏穗走到小榻旁边,轻声唤他的名字。

      苦玉没有反应,他失血的脸子又白,跟个美貌的吸血鬼一样,他还是个绿眼睛,十分合适,只可惜现在闭着的,就是这睫毛,真长啊。

      啧,不对。

      夏穗放在苦玉肩旁,剥他血衣的手突然顿住。

      大意了,没有闪,他们是有内功的人,这伤不及肺腑,说实话应该是侮辱性更强,苦玉怎会一点风吹草动都体察不到。

      要是他真的这样,来不及当反派的吗喽,早八百年就已经坟堆三尺高。

      虽然她总吐槽苦玉是反派吗喽,事实上他在反派团体的地位并不低,应该类似于王疏砚之下第一人的地位。

      他功法也是顶尖,加上他擅使毒,少有出其右者。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在试探她,毕竟她的确是他受伤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她的手已经放在他的颈旁,你别说,冰滑的皮肤凉如冷玉,摸着十分舒适。

      很好,人赃并获嘛,这不是。

      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日,天气晴,又是想死的一天呢。

      血衣肯定是不能撕了,并且她还要解释,青天白日好好的,为什么她的手会放在人家肩膀上。

      夏穗想退一步,假装无事发生,但不行,这家伙刚才伪装得好好的,这会儿那长的睫毛颤动着。

      显然一副马上就要忍不住,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质问的样子。

      届时她连辩解的话都不好说,更会像是情急之下的狡辩。

      夏穗的心提起来,大脑空白一瞬,就是这一瞬之后,她决定撒一个谎。

      “是我害你受罚。”一声叹息在苦玉耳边响起,声音很低。

      她想干什么?

      原来停在苦玉锁骨处的手指逐渐上移,她依次点过他的眼,鼻尖,下巴,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苦玉能感到她手指停在他唇边时的气力,好像比其他部位更重一点。

      夏穗看着眼前的睡美人,唇朱肤白,骨甜肉净,见了他方知什么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他唇瓣上有刚凝血的伤口,非常有破碎感,唇上还有残余的血液,让人想猛吸一口。

      若真的亲下去,甚至可以勉强解释一下,为什么她青天白日的来人家地方剥他衣服,而且她要取血的目的也能达到,可谓一石二鸟之计。

      简单来说,夏穗打算和他打个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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