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85、匿名稿件，暗流微动 周一早读，

　　周一早读，校园征文的收稿截止日。

　　沈逾白把誊抄工整的稿件仔细叠好，装进密封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只写了参赛类别，没有留下任何姓名、班级。按照比赛规则，匿名投稿，评委只看文稿，不会追溯作者身份。

　　课间，他趁着教室里人不算多，悄悄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投稿箱前。金属箱子挂在墙面上，投信口黑漆漆的。他捏着信封，指尖微微发紧，心底混杂着期待，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虽然是匿名，可经历过档案核查的风波，他依旧会忍不住多想。万一文字的风格太过鲜明，会不会被熟悉他的老师一眼认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野跟了过来，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装作路过的模样。

　　“放进去了？”陆野压低声音。

　　沈逾白点点头，抬手将信封送入投信口。信封落进去，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嗯。”

　　做完这件事，心里一块小石头落了地，可又悬起另一层不安。

　　“别想太多。”陆野目光温和，“匿名就是最大的保护。就算有人觉得文风眼熟，没有证据，也不能断定是谁。”

　　沈逾白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和陆野一同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林柚一眼就看出他心神不宁，趁着课间空隙，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投了征文？”

　　沈逾白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明说，只淡淡应了一声。

　　“我就猜到。”林柚笑了笑，“不过你放心，这次比赛规则很严，全程匿名，评委不会私下查作者。只是……班里有几个人，一直在惦记鲸屿的事情，说不定会盯着这次征文的结果。”

　　陈熠也凑过来，皱着眉：“之前档案核查风波过去，还是有不少人不死心。要是这次征文出来一篇文笔特别像鲸屿的，他们肯定又要开始胡乱猜测。”

　　江浩靠在桌边，神色冷静：“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主动流露任何线索。无论最后得奖与否，都不要表现得太过在意。”

　　几人的提醒，句句实在。沈逾白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高三的节奏依旧紧凑。周测、试卷讲评、二轮复习刷题，日子过得飞快。征文的稿件已经收齐，进入评委评审阶段，学校没有公布任何消息，一切都安安静静。

　　可暗流，还是悄悄涌动起来。

　　班里有几个同学，本来就对鲸屿的身份耿耿于怀。听说本次征文有匿名投稿，便开始私下讨论。

　　“听说这次征文有匿名投稿，会不会鲸屿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发文？”
　　“我感觉沈逾白写东西的感觉就很像，说不定就是他投的。”

　　流言悄悄在课间传开，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飘进沈逾白的耳朵。

　　他表面不动声色，埋头刷题，心底却泛起一阵烦闷。明明已经做到匿名，可还是逃不开旁人的揣测。

　　陆野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自习课上，借着翻书的掩护，递过来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不要被别人的猜测影响，文字本身没有错。

　　沈逾白看完，把便利贴悄悄收进课本夹层，指尖微微发烫。

　　这天下午，美术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构图，陆野坐在位置上，在速写本上随手勾勒。他没有画静物，笔尖落下，依旧是那篇征文故事里的画面：两个少年隔着屏幕遥遥相望，窗外是沉沉夜色。

　　下课之后，陆野把速写本合上，准备收起来。
　　恰好隔壁班的男生周叙路过，就是当初艺术节，一直执着追查鲸屿与渡川身份的那个人。他凑过来，目光落在陆野的速写本上。

　　“陆野，你画画功底真的很强。”周叙语气带着试探，“说起来，当年艺术节的渡川，画风和你很像。这次征文，你有没有投稿？”

　　陆野神色平淡，合上速写本，淡淡回：“没有，我没有写文章。”

　　周叙没有就此罢休，视线又扫向不远处的沈逾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沈逾白呢？我听说他投了匿名稿。”

　　沈逾白抬眼，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江浩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语气不软不硬：“征文是自愿参加，投不投稿是别人的私事，没必要一直追问。”

　　周叙碰了个硬钉子，悻悻地收回目光，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教室里恢复平静。

　　陈熠愤愤不平：“这人怎么没完没了，都已经核查结束了，还揪着不放。”

　　林柚叹了口气：“好奇心太重，总想要挖出别人的秘密。”

　　沈逾白垂着眼，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野侧过头，看向他，隔着课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别在意他。无论别人怎么猜，没有实据，就奈何不了我们。”

　　沈逾白抬眼看向陆野，眼底那点压抑的烦闷，慢慢消散。

　　放学的铃声响起，夕阳漫过教室的窗台。

　　傍晚放学，两人依旧绕到那条僻静的小巷。天色将晚，巷子里没有旁人。

　　陆野伸手，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晚风掠过墙头的野草，带来微凉的气息。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陆野低声道，“明明只是想好好写一篇故事，却还要承受这么多揣测。”

　　沈逾白轻轻靠着墙壁，目光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我只是觉得很累。我只是喜欢写东西而已，为什么总要被人盯着。”

　　陆野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再熬一段时间。等高考结束，我们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到时候，你可以大大方方写，我可以光明正大画，不用害怕别人的窥探。”

　　沈逾白安静地望着他，缓缓点头。

　　“我相信那一天会来。”

　　巷口传来远处路人的脚步声，两人默契松开手，恢复成普通同学的模样。

　　征文评审还在继续，未知的结果悬在前方。
　　那些窥探的目光没有完全消失，流言依旧潜藏在角落。
　　可至少，他们还有彼此，可以互相支撑，熬过这段布满荆棘的高三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