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72、联考开考，心绪千重 全市联考如

　　全市联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校园被薄薄的晨雾笼罩，教学楼前挤满了奔赴考场的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复习小册子，嘴里还在默背知识点，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肃穆的气息。

　　高三的这场统考，不只是一场普通考试，成绩会记入年级摸底档案，会作为后续填报志愿的重要参考。所有人都绷起了神经，沈逾白和陆野也不例外。

　　进考场前，走廊里人来人往。

　　陈熠、林柚、江浩几人凑在一起，互相打气。
　　“放平心态，会的都写对，不会的尽量拿步骤分。”林柚轻声叮嘱。
　　陈熠拍了拍胸脯：“冲就完事！考完咱们就去书店逛逛，好好喘口气。”
　　江浩淡淡道：“别过度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沈逾白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昨夜回家之后，母亲又反复叮嘱他，这次联考一定要拿出像样的成绩，言语间依旧暗含着对陆野的顾虑。那份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底，让他难免有些心绪纷乱。

　　陆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周围人来人往，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趁着旁人不注意，极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

　　一个无声的安抚。

　　沈逾白抬眼看向他，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陆野的眼神沉静温和，带着笃定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别慌，我在。

　　沈逾白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了些许。

　　铃声响起，考生有序进入各自考场。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深呼吸几次，努力把杂念全部剥离出去。试卷下发，笔尖落在纸张上，周遭只剩下翻卷试卷、写字的声响。

　　考试的过程并不轻松。部分题型难度超出预期，几道大题卡住思路，他几度陷入停滞。脑海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家里的叮嘱、档案悬而未决的隐患，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把全部注意力落回题目之上，一点点拆解题干，梳理解题思路。

　　考场之外，陆野也在埋头应战。他同样遇到棘手的难题，可心里始终记挂着隔壁考场的沈逾白。

　　两天的联考匆匆落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懈。夕阳斜斜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少同学聚在操场边，热烈讨论试卷上的题目，互相核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懊恼。

　　陈熠一出考场就嚷嚷：“完蛋，最后那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估计要丢不少分。”
　　林柚摇了摇头：“我有几道选择题拿不准，希望不要错太多。”
　　江浩平静道：“考完就不要再纠结对错了，等成绩出来再说。”

　　沈逾白和陆野慢慢走到人群外围，避开喧闹的同学。

　　“考得怎么样？”陆野轻声问。

　　沈逾白轻轻吁出一口气：“有几道题没把握，尽力写满了。”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怕考得不理想，回家又要被说。”

　　陆野看着他眼底的忧虑，语气温柔：“已经拼尽全力就够了。分数只是一次检验，不能定义我们全部。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也不是你的错。”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考完，我们可以去书店吗？”沈逾白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期盼。之前闲聊时说起的心愿，此刻真切浮上心头。

　　陆野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等成绩出来之前，找一个傍晚，我们过去。”

　　只是这句话，依旧带着现实的局限。
　　“要避开放学人流，不能让熟人撞见。”沈逾白补充道。

　　陆野点点头：“我会留意时间。”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分开，各自回家。

　　回到家中，客厅灯火通明。母亲已经等候在那里，看见他进门，第一句话便是询问考试情况。

　　“考得怎么样？卷子难不难？”

　　沈逾白如实回答：“难度不小，有些题目把握不大。”

　　母亲眉头立刻蹙起，神色沉了下来：“又是这样。我就担心你心思分散。是不是又和陆野有过多接触，影响状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沈逾白心口发闷，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应试，可只要成绩稍有不确定，所有问题就会被归到陆野身上。他想辩解，可又不能吐露半分实情，只能沉默。

　　“我希望你明白，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前途。”母亲语气很重，“不要因为别的人和事，耽误自己。”

　　沈逾白垂着眉眼，低声应下，转身走进房间。

　　关上房门，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台灯的微光。他把书包放在桌边，疲惫地坐到椅子上。

　　联考结束，压力却没有随之消散。试卷的未知结果，家庭的苛责，悬在头顶的档案隐患，还有那份只能悄悄期盼的书店之约，交织在心底。

　　他拿出手机，给陆野发消息。
　　【沈逾白：回家又被说了。好像无论我怎么做，只要成绩不理想，就会被归咎到你的身上。】

　　没过多久，陆野的消息回复过来。
　　【陆野：别往心里去。阿姨的出发点是担心你的未来，只是她看不到全部。我们不用去强求她理解。】
　　【陆野：我们好好等成绩，那个书店的约定，我记着。】

　　窗外夜色渐深，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联考的硝烟暂时散去，可属于他们的考验，依旧还在继续。
　　他们怀揣着一点微小的期待，盼着那一场偷偷的书店之行，盼着能拥有片刻不必伪装的时光。可现实的枷锁，依旧牢牢束缚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