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71、联考将至，心事浮沉 冬日的阳光

　　冬日的阳光一日比一日柔和，距离全市联考只剩短短数日。整个高三年级都被笼罩在紧张的备考氛围里，课桌上的试卷越堆越高，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不断往下跳动。

　　档案复核一事虽然暂时搁置，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缓，并非彻底消除隐患。沈逾白和陆野依旧不敢松懈，平日里依旧谨小慎微，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人前，只在无人的缝隙里，交换彼此的温柔。

　　自习课上，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作响。

　　沈逾白最近刷题强度加大，精神一直绷得很紧，偶尔会陷入长时间的沉思。遇到难题，便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反复推演，常常要耗费很久才能理清楚思路。

　　陆野坐在一旁，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见他长时间卡在一道大题上，眉头紧锁，便没有直接出声打扰，而是在草稿纸上把解题的关键突破口写出来，悄悄推到两人课桌中间的位置。

　　沈逾白余光瞥见草稿纸，抬眼飞快和陆野对视一瞬，随即低下头顺着提示梳理思路。不过片刻，原本困住他的卡点便豁然开朗。

　　他在草稿纸的边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悄悄推回去。

　　陆野看见那个简笔画的小星星，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点，很快又恢复成平静的模样，继续埋头做题。

　　斜前方的林柚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嘴角浅浅勾起，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不少同学围在一起讨论联考的复习重点，也有人还在念念不忘之前的匿名作者旧事。

　　“说起来，虽然档案的事暂时不提了，但我还是很好奇鲸屿和渡川到底是谁。”一个男生随口说道。

　　陈熠立刻接话，大大咧咧地把话题扯开：“好奇有什么用，马上联考了，先想想怎么把分数提上去。我昨天刷卷子，数学大题直接全军覆没，头都大了。”

　　江浩也顺势附和：“别纠结那些陈年旧事，联考的成绩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几句话就把闲聊的风向转走，那几个同学也不再继续揣测，转而开始吐槽试卷难度。

　　林柚走到沈逾白桌边，把一叠整理好的错题复印件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高频易错题型，联考很有可能会考，你可以抽空看一看。”

　　“谢谢你。”沈逾白接过，指尖碰到纸张，心里暖意阵阵。

　　“别太给自己施压。”林柚压低声音，“就算是联考，也只是一次检验，不用因为一次分数否定自己。”

　　陆野也在一旁轻声开口：“放平心态，我们一起加油。”

　　林柚点点头，便回到自己座位，不打扰二人复习。

　　短暂的课间过后，上课铃声响起。

　　可平静的日子，依旧藏着细碎的波澜。

　　这天晚上放学回家，沈逾白刚进门，就看见母亲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份模拟卷。卷子上的几道错题被圈得十分醒目。

　　“最近做的卷子，错误率又上来了。”母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马上就要全市联考，你这个状态怎么行。”

　　沈逾白站在玄关，心底微微一沉。

　　“我最近一直在刷题，只是有些题型还没有吃透。”他低声解释。

　　“吃透？”母亲皱起眉头，“我总觉得你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之前学校那些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可难保不会再有变数。你还是要和陆野保持距离，不要被旁人影响。”

　　又是这样的话。

　　沈逾白喉咙发紧，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他知道母亲是出于对他前途的担忧，可这份担忧，却时时刻刻在割裂他和陆野之间的羁绊。他没办法争辩，也不能把实情说出口，只能沉默地应下。

　　“我知道了。”

　　说完，他拿着试卷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亮，窗外夜色沉沉。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卷子上的红叉，心里乱糟糟的。学业的压力，家庭的桎梏，还有心底那份不能言说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野的对话框。

　　【沈逾白：我妈又提起你了。还是希望我离你远一点。】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没过多久，陆野的消息回复过来。
　　【陆野：别难过，阿姨只是不了解全部情况。不要因为她的话自我内耗。】
　　【陆野：联考我们好好考，用成绩证明自己。等我们足够强大，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陆野：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可以和我说。】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沈逾白紧绷的心绪稍稍舒缓。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抽屉的方向。那本随笔本依旧被层层包裹锁在最深处。无数文字在脑海里翻涌，可他依旧不敢落笔。

　　第二天来到教室。

　　陆野一眼就看出沈逾白眼底淡淡的疲惫。趁着早读大家都在朗读课文，他悄悄把一颗橘子糖放在沈逾白的桌角。

　　糖纸是暖橙色的，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沈逾白抬眼看向陆野，陆野朝他轻轻眨了下眼，随即转过头，继续朗读课文，仿佛只是随手分享一颗糖果。

　　沈逾白把糖收进笔袋，心底泛起淡淡的甜。

　　课间，陈熠、林柚、江浩几人围过来，互相交换复习资料。

　　“联考考完之后，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陈熠说道，“考完试，咱们可以去校外的书店逛逛。”

　　林柚笑着接话：“我想去买几本散文，正好可以积累作文素材。”

　　江浩点点头：“可以，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耽误后续复习。”

　　几人闲聊之间，沈逾白听着，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向往。

　　他很想，考完试之后，可以和陆野一起，安安稳稳地逛一次书店。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刻意拉开距离，可以随心所欲地翻看书籍，不必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

　　可现在，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奢望。

　　窗外寒风还在吹，距离联考越来越近。

　　风波暂时蛰伏，可家庭的压力没有消散，秘密依旧要小心翼翼守护。

　　他们依旧要在题海之中奋力向前，在克制之中珍藏彼此的心意。

　　联考即将到来，这是高三路上一道重要的关卡。他们既要迎战试卷上的难题，也要扛住现实里重重的枷锁。

　　前路依旧布满浮沉，可只要彼此还在，就有继续往前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