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31、成绩揭晓，心意落地 清晨的薄雾

　　清晨的薄雾笼罩校园，教学楼走廊里早早聚集了不少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月考成绩。红底白纸的排名表贴在公告栏上，还没走近，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气与欢呼。

　　陈熠扒开人群挤到前面，目光飞快地扫过榜单，嘴里不停念叨。“找到了找到了！我名次居然往上走了二十多名，太惊喜了！”他扭头朝身后挥手，招呼江浩和林柚过来。
　　江浩缓步上前看了一眼，淡淡扬起嘴角：“发挥正常，没有失常。”
　　林柚看着自己的排名，眉眼弯弯：“还好，作文没拖后腿。”

　　陆野站在人群侧边，目光越过喧闹的同学，径直落在榜单靠前的位置。沈逾白的名字稳稳排在年级第一，一如既往，遥遥领先。他再往下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相比上次，名次前进了一大截。

　　沈逾白安静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榜单，轻声开口：“进步很大。”
　　“还不是多亏某人天天抽时间给我讲题。”陆野侧过头，笑意落在眼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旁边的陈熠听见对话，转头打趣：“野哥现在学习劲头越来越足，怕不是为了跟上学神的脚步？”
　　陆野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沈逾白，眼底的温柔藏不住。沈逾白耳尖微微发烫，轻轻移开视线，没有接话。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众人陆续回到教室。班主任拿着一沓试卷走进班级，开始分发各科卷子，顺带点评这次月考整体情况。“这次整体难度偏高，不少同学出现了滑坡，但也有人进步非常明显。”班主任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野身上，“陆野，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陆野抬眼，下意识看向斜前方的沈逾白，两人视线相撞，短暂交汇的一瞬间，少年心间漾开暖意。

　　整上午的课，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化。从前是藏在暗处的暧昧，如今心底知晓彼此心意，哪怕只是简单对视，都带着隐秘的甜。课间，沈逾白低头整理试卷，陆野会主动帮他把散落的草稿纸收拢整齐；沈逾白会把整理好的错题思路写在纸条上，悄悄推到陆野桌边。

　　午休的时候，一行人照常去往食堂。排队打饭时，林柚看着两人，悄悄和江浩低声聊天。“你有没有感觉，陆野和沈逾白最近相处的感觉不太一样？”
　　江浩夹了一筷子青菜，轻轻点头：“能看出来，他们关系比以前亲近很多。”

　　陈熠端着餐盘凑过来，大大咧咧坐下：“我早就发现了，陆野眼里好像就只有沈逾白一个人。”

　　几人的小声交谈落在陆野耳朵里，他没有回避，只是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沈逾白，轻声问：“下午放学，要不要去你家附近的公园走走？”
　　沈逾白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抬眼看向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午课程结束，夕阳斜斜洒进教室，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开。陈熠三人和他们道别，先行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野背上书包，走到沈逾白桌边，静静等着他。沈逾白细心把书本一一收好，将写好的错题笔记放进书包，起身和陆野一起走出教学楼。

　　秋日的公园人不多，落叶铺满石板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高大的梧桐树垂下枯黄的叶片，晚风缓缓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旋转。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步伐悠闲。

　　“我爸妈看到成绩单，说周末想带我出去吃饭。”沈逾白低声开口，说起家里的安排，“他们最近很少要求我一直埋头刷题，会问我平时在学校的朋友。”

　　陆野挑眉：“那挺好，总算不用一直紧绷着。”他知道沈逾白长久活在家人的期待之下，时时刻刻都要维持完美的样子，难得能拥有一点松弛的时光。

　　沈逾白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野。暖金色的落日余晖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平日里那份疏离高冷，眉眼柔和。

　　“陆野，那天江边，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陆野也随之站定，心跳骤然加快，安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沈逾白长睫轻轻颤动，清冷的声音认真而清晰：“我不止享受和你待在一起。我期待和你见面，会因为你的目光心慌，会下意识惦记你。”

　　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是无数个朝夕里，一次次愿意向对方靠近。

　　陆野望着他，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上前一小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逾白，我喜欢你。不是同学之间的欣赏，是想一直陪着你的那种喜欢。”

　　直白坦诚的告白，终于冲破所有隐忍，落在安静的林间。

　　沈逾白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秋风：“我也是。”

　　没有喧闹，没有夸张的举动，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上，两个少年确认了彼此的心意。陆野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沈逾白的指尖，见他没有躲开，才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微凉，被陆野温热的手掌包裹，浑身微微一颤，却没有收回。

　　只是简单牵手，少年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两人十指没有扣紧，浅浅相握，并肩继续往前走。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他们慢慢聊着，聊周末，聊之后的考试，聊未来想报考的城市。前路尚且遥远，还有很多未知的难题，家庭、旁人眼光、漫长的求学之路，都横在前面。可此刻牵着彼此的手，就好像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天色渐渐变暗，天边霞光慢慢褪去。陆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街道走向沈逾白居住的小区，一路上手一直轻轻牵着，直到快到小区大门，沈逾白才慢慢松开。

　　“我到家给你发消息。”沈逾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陆野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周末有空，我们再出来。”

　　沈逾白点头，转身走进小区。陆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门口，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嘴角一直扬着。

　　回到家中，沈逾白拿出手机，给陆野发去一句【我到家了】。消息几乎立刻得到回复。
　　陆野：今天很开心。
　　沈逾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我也是。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安安静静。沈逾白趴在书桌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背，仿佛还残留着陆野掌心的温度。长久孤单的世界，从此有人和他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