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29、月考考场，心事藏卷 清晨的风带

　　清晨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进敞开的教室窗户。黑板侧边贴着考场分配名单，红色打印纸清清楚楚，月考正式拉开序幕。

　　早读课不再安排老师讲课，教室里浮动着考前最后的紧张气息。不少同学捧着书本低声背诵，翻书声此起彼伏。陈熠皱着眉，抱着生物课本念念有词，时不时唉声叹气。
　　“完了，好多知识点还没背熟，希望考题不要太刁钻。”

　　江浩坐在一旁，平静地翻着复习资料：“放平心态，尽力就好，别考前乱了阵脚。”
　　林柚将整理好的古诗文笔记放在桌面，抬头笑了笑：“昨晚我把易错字词过了一遍，等下进考场前，我们互相抽背？”

　　陆野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前排沈逾白的背影上。沈逾白脊背挺直，指尖捏着书页，安静地浏览知识点，周身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仿佛周遭的紧张喧嚣都与他无关。陆野悄悄拿出那张沈逾白手写的英语词汇便签，快速扫过几行单词，心里却大半心思都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沈逾白像是感知到身后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对上陆野。陆野猝不及防，愣了半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笑意。沈逾白耳尖微热，淡淡移回视线，继续看书，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轻轻收紧。

　　很快广播响起，通知所有学生按照分配前往考场，收拾好个人物品，禁止携带手机。大家陆续起身，抱着文具袋走出教室。陆野和沈逾白被分到相邻的两个考场，走廊上，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沈逾白低声开口。
　　“有学神这句话，我安心不少。”陆野侧头看他，“考完试，要不要一起去江边走走？”
　　沈逾白稍稍停顿，轻轻点头：“好。”

　　两人在走廊分叉口分开，各自走进考场。考场内安静肃穆，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与试卷，纸张翻动的声响细碎。陆野坐在座位上，拆开试卷，先粗略浏览一遍考题。理科题目还算顺手，只有英语阅读部分，个别长难句需要慢慢拆解。他提笔答题，写题间隙，脑海里会不由自主浮现沈逾白耐心讲题的模样。

　　隔壁考场，沈逾白从容作答。他做题速度平稳，字迹工整，遇到难题不慌不忙，有条不紊演算。考场的安静里，他偶尔也会想起方才走廊里陆野的邀约，心底漾开一丝淡淡的期待。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中午休息时间，一行人约在学校食堂吃饭。陈熠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迫不及待吐槽刚考完的语文现代文阅读。
　　“那篇阅读根本摸不透作者想表达什么，题目问得莫名其妙。”
　　“我觉得古诗文默写还好，之前刚好复习到了。”林柚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陆野，“陆野，你感觉怎么样？”

　　“理科还行，英语阅读有点悬。”陆野说着，下意识看向坐在身旁的沈逾白。
　　沈逾白淡淡开口：“阅读重在梳理段落逻辑，考完就不用多想，专心准备下午科目。”

　　几人边吃边聊，偶尔说笑，冲淡了考试带来的紧绷感。午后短暂休息过后，下午的考试如期开始。最后一门是物理，陆野拿到卷子，想起前几日晚自习沈逾白给他讲解的受力分析题型，思路一下子清晰许多，落笔顺畅。

　　收卷铃声响起，月考正式落幕。考场里瞬间炸开一阵放松的喧闹，学生们互相讨论考题，有人欢喜有人愁。收拾好文具走出教学楼，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橘红色霞光铺满校园跑道。

　　陈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考完了！压力直接卸掉大半！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小吃街？”
　　江浩点头附和，林柚笑着说可以。陆野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之前和别人有约。”

　　陈熠眼睛一转，立刻了然，笑着挤眉弄眼：“懂了懂了，那我们三个自己去。”说完便拉着江浩和林柚先走一步，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散步的学生。陆野转头看向沈逾白：“走吧，去江边。”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马路慢慢往江边走去。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吹起沈逾白额前碎发。江面上泛着落日的碎光，远处偶尔有船只缓缓驶过。他们坐在江边石阶上，身下是微凉的石头，看着不断流动的江水。

　　“你这次应该稳了。”陆野侧过头看沈逾白。
　　“正常发挥。”沈逾白望向江面，轻声回答，“你物理应该进步不少。”

　　“多亏你，不然那几道大题我大概率要丢分。”陆野声音放轻，目光牢牢落在沈逾白脸上，“沈逾白，这段时间和你待在一起，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沈逾白的心轻轻一颤，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滔滔江水上。
　　心动从不是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日复一日慢慢积攒的潮汐。

　　陆野安静等待，没有催促。江风缓缓漫过两人，周遭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沈逾白沉默许久，才缓缓转头看向陆野，清冷眼眸里藏着自己未曾掩饰的柔软。

　　“我也是。”

　　短短三个字，落在晚风里。陆野瞳孔微睁，心底骤然掀起波澜，所有压抑许久的欢喜，在这一刻汹涌而上。他离沈逾白更近一点，眼底带着认真，那些藏了很久的话，已经快要脱口而出。

　　天色慢慢暗下来，江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