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27、归家灯火，心事渐明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后的周末，城市褪去校园里的喧闹，只剩下慢悠悠流淌的日常。陆野一早醒来时，窗外阳光已经漫进客厅，他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头下那张卡片。

　　沈逾白写的那句话，被他小心夹在自己最常翻看的速写本里。

　　陆野家不算热闹，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大多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简单的饮料和速冻食品。往常周末他多半睡到中午，随便对付一口饭，要么出门闲逛，要么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但今天不一样，他心里揣着一点期待，拿出手机，斟酌半天才敲出消息发给沈逾白。

　　【陆野：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运动会那天来看我。】

　　消息发送出去，陆野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点来点去。没过几分钟，消息提示弹出。
　　【沈逾白：可以，下午两点，在哪里？】

　　陆野立刻回：【我知道一家安静的家常菜馆，离你小区不远。】

　　沈逾白放下手机，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习题册。他家氛围和陆野截然相反，家里书香气息浓厚。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此刻正在客厅整理教案，看见沈逾白放下手机，随口问道：“逾白，下午要出门？”

　　“嗯，和同学出去一趟。”沈逾白轻声应答。
　　“是之前你提过的那位参加一千五百米长跑的同学吗？”沈母抬眼，温和地笑，“早点回来，晚饭家里做你爱吃的清蒸鱼。”
　　“我会的。”

　　下午一点五十，沈逾白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包走出小区。秋日阳光柔和，行道树落下一片片金黄的叶子。他远远就看见陆野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等他，换了一身简单黑色卫衣，少了校服的拘束，少年桀骜的气质更加明显。

　　看见沈逾白走来，陆野站直身体，眉眼扬起笑意：“来得挺准时。”

　　“习惯提前出门。”

　　两人并肩走向那家家常菜馆。店面不大，装修简约，没有嘈杂的音乐，适合安静说话。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陆野把菜单推到沈逾白面前。
　　“你先点，挑你爱吃的，不用客气。”

　　沈逾白翻看菜单，选了两道清淡小菜，陆野又添了一份糖醋排骨和一锅菌菇汤。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随意聊着学校的事情。

　　“下周一就要进行月考了，复习得怎么样？”沈逾白问。
　　“理科还行，英语单词背得头疼。”陆野摊摊手，“好多单词背完转头就忘。”
　　“如果需要，之后晚自习，我可以帮你划重点。”

　　陆野眼睛微微一亮：“真的？那可麻烦学神了。”

　　菜陆续端上桌，热气氤氲。陆野主动给沈逾白盛了一碗菌菇汤。窗外行人缓缓走过，偶尔有落叶飘落在玻璃窗上。陆野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沈逾白，清冷的侧脸在暖光下柔和不少，心底翻涌的情绪越来越清晰。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份感觉早就超出普通同学的范围。

　　饭后，两人没有直接各自回家，沿着街边慢慢散步。路过一家文具店，陆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逾白：“进去看看？”

　　走进店里，货架摆满笔记本、钢笔和各色便签。陆野随手拿起一支银灰色钢笔，递到沈逾白眼前：“这支看着很适合你。”

　　沈逾白伸手接过，指尖划过光滑笔身：“很好看，不用破费。”
　　“就当是运动会的回礼，收下吧。”陆野坚持。

　　沈逾白没有再推辞，轻轻点头。

　　走出文具店，天色慢慢向傍晚倾斜。两人走到沈逾白小区门口，却没有立刻告别。

　　“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家里没人打扰，我有几道难题想问问你。”沈逾白迟疑片刻，开口邀请。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

　　沈逾白家整洁干净，书架占据客厅整整一面墙，摆满各类书籍。沈母还在书房备课，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陆野，礼貌地招呼：“同学来啦，随便坐。”

　　“阿姨好。”陆野收敛平日的散漫，乖乖问好。

　　“你们在书房看书就好，我不打扰你们。”沈母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书房。

　　两人走进沈逾白的房间。房间清爽简约，书桌摆放整齐，窗台放着一小盆多肉。沈逾白拿出试卷摊在桌面，陆野坐在一旁，目光却常常不自觉落在身侧少年身上，题目看得断断续续。

　　人总会下意识偏爱那个能让自己心安的人。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是陆野家里保姆打来的电话，询问他晚上是否回家吃饭。陆野简单应答几句挂断电话。

　　“家里只有保姆，回去也是我一个人。”陆野低声说了一句。

　　沈逾白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
　　“早就习惯了。不过现在不一样，认识你之后，好像没那么无聊。”陆野直直看着沈逾白，声音放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沈逾白耳尖微微泛红，避开陆野灼热的视线，低头看向试卷。

　　天色渐渐暗下，沈母出来准备晚饭，陆野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两人走下楼，路灯次第亮起。

　　“今天很开心。”陆野站在路口，舍不得道别，“下次，换我带你去看看我常去的江边，晚上的晚风很好。”
　　“好。”沈逾白应声。

　　陆野看着他，迟疑几秒，最后只是挥挥手：“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嗯。”

　　看着沈逾白转身走进楼栋，陆野才转身离开。一路上，少年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笑意。

　　回到家中，沈逾白拿出陆野送的钢笔，放在书桌一角。他坐在椅子上，回想下午相处的点滴，心跳比平时快上几分。他慢慢认清，自己同样期待和陆野见面，期待和他独处的时光。

　　陆野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报平安。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才结束对话。

　　月考近在眼前，校园的节奏重新回归书本与试卷。只是少年心底藏着的那份情愫，不再模糊，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