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55、浮梦浮生11 时机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浮梦带着浮生出了客栈，先在官道旁边的摊子上逛了一圈。

　　她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一顶草编的斗笠，试了试大小，又拿了一顶，回头看了浮生一眼：“你也戴一顶。”

　　浮生接过来扣在头上，有点不习惯地晃了晃脑袋：“姐，戴这个干什么？”

　　浮梦压低帽檐，遮住头顶那团毛茸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摊主是个老狐狸，笑眯眯地看着她：“姑娘，这斗笠编得密实，遮阳挡雨都好用。”

　　浮梦点点头，付了灵石，带着浮生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识海里响起黎落的声音：“还算聪明。”

　　浮梦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城门口果然不严。守卫扫了她们一眼——两只灰扑扑的小狐妖，戴着草帽，修为低得几乎感觉不到，看起来像是赶路的小散修。守卫挥了挥爪子，示意她们快走，连问都没问一句。

　　进了城，浮梦才发现主城比她想象中大得多。街道宽阔，两旁的建筑大多是暗红色的石砌结构，沿街开着铺面，卖灵草的、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街上狐狸来来往往，比城外官道上的还多，热闹得很。

　　浮生东张西望，识海里传来她的声音：“姐，这里好大啊……”

　　“嗯，别乱看，跟着我走。”

　　浮梦带着浮生沿着主街走，一边走一边记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太小，记忆里的画面模糊不清，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条主街的走向，城墙上暗红色的砖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火灵气味道。她以为自己忘了，但走在这条街上，身体比记忆先想起来。

　　主街走到头是一座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火柱，火焰熊熊燃烧，却不灼人，像是某种阵法。广场后面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式建筑，比周围的建筑高出好几层，门口站着四只城卫，都是金丹期的。

　　浮梦目光扫过广场，落在那座宫殿上，多看了两眼。她被逐出族群之前，胡言是管事长老，跟她爹争大长老的位置。她爹没了，那个位置十有八九是胡言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境界、什么实力了。

　　她收回目光，走到广场边一个卖灵果的摊子前，像是随口问：“大叔，那边那座宅子好气派，是谁家的？”

　　摊贩是个圆脸的中年狐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那是大长老的府邸，气派得很，一般人可进不去。”

　　浮梦点点头：“大长老……是胡长老吗？”

　　“对，胡长老。”中年狐狸说。

　　果然是他。浮梦心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她爹没了，大长老的位置果然落到胡言头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一百年过去，他修为到了什么地步。

　　她像是随口一问：“那胡长老……很厉害吗？”

　　“那可不。”中年狐狸压低声音，“分神九阶，再往上就是炼虚了。咱们这些小狐狸，人家吹口气的事。”

　　浮梦像是听明白了，点点头。她走之前胡言才分神四阶，一百年过去，他不仅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修为也涨了一大截。

　　她没再多问，挑了几颗火晶果：“大叔，这个怎么卖？”

　　“三块灵石两颗。”中年狐狸笑眯眯的，“姑娘是外地来的吧？没见过你。这是我们自家种的火晶果，甜得很。”

　　浮梦付了灵石，拿起一颗咬了一口，确实甜。她道了声谢，带着浮生走了。

　　路过一家茶馆的时候，里面几个狐狸正在闲聊。浮梦放慢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听说上个月青石镇那边又没了一个，才金丹期，年纪轻轻，天赋好得很，说是修炼走火入魔死的。”

　　“啧，可惜了。这年头也不知道怎么了，隔几个月就听说哪里没了个好苗子。”

　　“可不是嘛，前年城东老李家那个小子，多好的资质，说是外出历练遇险，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唉，天赋好也不见得是好事……”

　　浮梦脚步没停，从茶馆门口走过去了。她没多想——这种消息在哪儿都有，修炼走火入魔、外出历练遇险，哪年不死几个。她继续往前走，把这些话抛在脑后。

　　但趴在浮梦头顶的黎落，耳朵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几个狐狸的话记在了心里。

　　又走了一段路，路过一个卖灵食的摊子，旁边两只狐狸正蹲在路边说话。一只看起来年纪小些，正愁眉苦脸地叹气：“今年赋税怎么又加了？去年才加过，收成还没去年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另一只狐狸年纪大些，嗤笑一声：“新来的吧？这都不懂。”

　　小狐狸抬头：“什么意思？”

　　老狐狸压低声音：“今年域主大人要去狐帝那边述职，上面要业绩好看，底下就得勒紧裤腰带。”

　　小狐狸一愣：“述职？每年都述？”

　　“哪能每年都述。”老狐狸摆摆手，“二十年一回。平时交的也不少，就是今年格外狠。你赶上了，认命吧。”

　　小狐狸苦着脸，不说话了。

　　浮梦脚步没停，从旁边走过去了。但她耳朵竖着，把那几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二十年一回，述职。她小时候听她爹说过，域主每隔二十年要去狐帝那边一趟，副域主也跟着去。堂主们各有驻地，分散在外围，不在主城。域主和副域主一走，主城最强的就是大长老。

　　她离开一百年，不确定这个规矩变没变——现在她确定了，没变。

　　而且，今年就是那一年。

　　傍晚，浮梦带着浮生出了城。回到客栈，关上门，浮生才松了口气，趴在床上：“姐，今天可算出来了，城里转一圈，眼睛都不敢乱瞟。”

　　“嗯，第一次去，紧张是正常的。多去几次就习惯了。”浮梦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浮生翻了个身，想了想：“姐，我有点记不清了……咱们狐族，上面到底是怎么分的？”

　　浮梦靠在窗边，想了想：“狐族分九域，九域之上是狐帝，统领整个狐族。每域设一个域主，向狐帝汇报。咱们玄火域，域主是胡擎苍，大乘期。域主每隔二十年要去狐帝那边述职一次，汇报域内情况。”

　　“域主之下是副域主，合体期，也跟着去。再往下是堂主，炼虚期，分管各堂事务——城卫、刑律、税赋这些。堂主各有驻地，分散在外围几个重镇里，围着主城一圈。”

　　“堂主之下是大长老，分神期，管主城，统领所有长老。长老也分两种，挂名长老只有名头不管事，管事长老才有实权，分管各镇。长老之下还有小头目、城卫、镇卫这些基层。”

　　浮生眨眨眼：“那域主平时干什么？”

　　“修炼。”浮梦说，“域主和副域主平时都不管琐事，闭关修炼，有大事才出来。日常事务都是长老们在管，层层上报，大事才惊动堂主、副域主、域主。”

　　浮生想了想：“那域主走了，堂主们又在外围……我们不是正好钻空子？”

　　浮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浮生嘿嘿笑了一声：“那到时候，主城最强的就是那个胡言了？”

　　浮梦点头：“嗯。”

　　窗台上，黎落蜷成一团，尾巴垂着。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浮梦知道她没睡。果然，过了一会儿，识海里响起她的声音：“接下来你们去做这几件事。第一，打听域主和副域主动身的日子，确认他们什么时候走、走多久。第二，打听胡言有什么法器，他分神九阶，要是身上带着厉害的东西，动手时是个麻烦。第三，摸清大长老府邸的地形，正门、侧门、后门，哪条路能进能出，有没有什么阵法。第四，看看胡言身边有哪些人，什么修为，动手时谁会碍事。”

　　浮梦点头：“嗯。”

　　黎落又说：“你们报你们的仇，我护你们周全。出了事，我兜着。”

　　浮梦没说话，但攥了攥爪子。

　　窗外，主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她闭上眼，还能想起那天的画面——胡言带着人闯进宅子，她爹娘被熏香迷得浑身发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胡言说他们私通外族，她爹喊冤，但没人听。她跟浮生被几只城卫压着，眼睁睁看着。

　　她不知道那些证据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她爹不是那种人。胡言是什么货色，她爹是什么人，她心里有数。

　　然后她们被搜了身，爹娘留给她和浮生的东西，几件护身的法器、两块玉佩，全被搜走了。两只小狐狸，什么都没带，被赶出玄火域。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胡言有使阴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