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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浮梦浮生10 赶路 火种融合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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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融合比浮梦想象中要慢。
赤缕金焰虽然认了主，但要把它彻底融进自己的灵力体系，使用火种像使用爪子一样灵活需要时间。
头几天她试着用赤缕金焰催动灵力，火焰倒是听话，但总隔着一层——像是一匹烈马愿意让你骑了，但还没完全熟悉你的缰绳。
浮梦也不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盘腿坐在坡地上，把赤缕金焰从丹田里调出来，在经脉里走一圈，再收回去，一遍一遍，像磨刀。
黎落偶尔醒来，趴在石头上看她练，也不说话。有时候浮梦练到灵力枯竭，火焰开始不听使唤，黎落就甩一道灵力过去，帮她稳住。也不多说，做完就继续趴着。
浮生那边倒是热闹，劫雷木她天天抱着，往里面灌灵气，攒够了就放出来——一道雷光从木头尖端劈出去，把谷地里的石头炸得粉碎。她玩得不亦乐乎，但准头还差得远，十次里有六次劈歪，有一次差点劈到浮梦的尾巴尖。
浮梦躲开那道雷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浮生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劫雷木藏到背后：“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离我远点练。”
“哦。”
浮生乖乖挪到谷地另一头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年。
浮梦的赤缕金焰越用越顺手，从最初催动时总隔着一层，到后来心念一动火焰就到指尖，几乎感觉不到延迟。她试着把赤缕金焰跟自己的火灵力叠在一起用——第一次成功的时候，火焰从赤金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金色，温度骤升，连脚下的土地都烤裂了几道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收住。
黎落趴在石头上，金色竖瞳半眯着，看了她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石头：“差不多了。”
浮梦收功，抬头看她。
“火种融合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黎落说，“但先说好——到了那边，听我的。”
浮梦浮生同时点头：“嗯。”
她们没什么好收拾的，谷地里的东西都是黎落的，两只狐狸除了自己的法器，也没什么家当。浮梦把雪绒草地里最后浇了一遍水，站在坡地上看了两眼——这片谷地养了她们一百年，说走就走，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她转过身，跟着黎落走出了谷口。
从谷地出发，要穿过一片荒原，再翻过两座山脉，才能进入玄火域的边界。
出了谷口，黎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到了那边，不能靠我飞进去。你们也得收着点，御空飞行灵力波动太大，容易被盯上。地面赶路虽然慢，但稳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得习惯收着灵力走。”
浮梦点头：“明白。”
浮生也点头：“知道了神君！”
黎落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身形一缩，雪白的大虎眨眼间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通体雪白带着些许黑色条纹点缀，耳朵圆圆的，尾巴短了一截，看起来跟刚满月的小猫似的。她轻轻一跃，落在浮梦头顶，趴了下来，尾巴垂在她耳朵边上，慢悠悠地晃着。
浮梦僵住了。
浮生瞪大了眼睛：“神君……您这是……”
“你们需要练习，我不需要。”黎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懒洋洋的，“本座的速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着你们走，我得放慢一百倍，太累了。你们赶路，我歇着，到了叫我。”
浮生嘴角抽了抽：“您不是合体期吗……”
“合体期也不能一直走路。”黎落说得理所当然。
浮梦感觉到头顶多了一团极轻的重量，像落了一片雪花，几乎感觉不到。她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往前走。头顶那团小重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尾巴尖偶尔扫过她的耳朵尖，痒痒的。
浮生跟上来，凑到浮梦身边，压低声音说：“姐，神君这样好可爱……”
“你小声点，她听得见。”
“我听得到。”黎落的声音从浮梦头顶飘下来，不咸不淡的。
浮生立刻闭嘴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浮梦头顶瞟。
于是两只狐狸就在荒原上跑了起来。
浮梦在前，浮生在后。浮梦分神期，御空飞行不在话下，但她压着速度，低空贴地掠行，灵力收敛到最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残影。浮生元婴六阶，御空也没问题，但长途飞行灵力消耗大，她索性用风灵力托着四肢在地面奔跑，速度不比飞的慢多少，还省力。
头顶那团小重量安安静静的，偶尔尾巴尖动一下，像是在打盹。浮梦没说什么，继续赶路。
荒原上没什么人烟，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树，几只野兔被她们惊动，很快窜进草丛里不见了。天很阔，云很低，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气息。
跑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她们在一处矮坡下歇脚。
浮生趴在草地上，四只爪子摊开，尾巴耷拉着，喘得厉害：“姐……还有多远啊？”
“早着呢。”浮梦坐在她旁边，把水囊递过去，“这才刚出谷地。”
浮生接过来灌了两口，又趴下了。她看了一眼浮梦头顶——小老虎还趴在那里，眼睛半眯着，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神君真能睡……”浮生小声嘀咕。
“她本来就爱睡。”浮梦说。
“我听得见。”黎落的声音飘下来。
浮生又闭嘴了。
夜里她们找了个背风的岩缝歇下，浮生靠着浮梦的背，很快睡着了，呼吸绵长。浮梦没睡，她靠在岩壁上，看着头顶的星空，赤缕金焰在丹田里安静地跳动着。头顶那团小重量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神君。”
“嗯。”
“您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去？”
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太弱了。”黎落说，“怕你们死在外面。”
浮梦没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了一百年前。
那时候她刚带着浮生逃出来，也是这样的夜，也是这样赶路。她那时候修为低，带着一个更小的妹妹，又怕又累，连觉都不敢睡实。那时候她每天都在想——总有一天要回去。
现在她真的在回去的路上了，而且头顶上还趴着一只嫌走路太累的合体期大妖。
浮梦闭上眼睛，把赤缕金焰在经脉里走了一圈，让灵力平稳下来。她不能急，神君说了，到了那边听她的。
第二天天亮，继续赶路。
荒原走了三天，进入第一座山脉。山势陡峭，路不好走。浮梦低空掠行，贴着山脊飞过陡峭的岩壁，灵力压得很低，只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浮生用风灵力托着身体，在岩石间跳跃，偶尔遇到太陡的断崖，御空飞一小段，落地继续跑。
“姐！这边！”
浮生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朝她招手。浮梦落下去，站在她身边往下看——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一条河从西向东流过，河岸两边有零星的村落，能看到炊烟升起。
“到玄火域外围了。”浮梦说，“过了这条河，就算进玄火域的地界了。”
浮生眼睛亮亮的：“那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浮梦摇头：“早着呢。玄火域很大，主城在最深处，外围这些村落只是边缘地带。而且——”
她顿了顿：“我们得小心，胡言是长老，玄火域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不能暴露身份。”
浮生点点头，收了脸上的兴奋劲儿。她想了想，忽然说：“姐，那我们要不要变个样子？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小，一百年了，认识我们的狐没几个。但万一呢？”
浮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她闭上眼，灵力在体内流转，皮毛的颜色从雪白慢慢变成了灰白色，身形也缩小了很多，看起来像是刚踏入修行不久的小狐妖。浮生也跟着变了——她的皮毛从火红变成了土黄色，耳朵上多了一块深色的斑，看起来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浮梦，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算遇到当年见过我们的，也认不出来了。”
头顶那团小重量动了动，黎落的声音飘下来：“还算聪明。”
浮生嘿嘿笑了一声。
她们沿着山脊走，避开村落，绕开大路。浮梦的灵识一直铺开着，感知周围的气息——大部分是普通狐族，修为不高，偶尔有几个筑基期的，也不值得在意。她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两只修为低微的小狐妖，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第三天傍晚，她们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浮梦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河床拐弯处，有三只狐族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只金丹期的灰狐，身后跟着两只筑基期的狐狸，穿着玄火域城卫的制式皮甲，腰间挂着令牌。
浮梦压低声音：“收着灵力，别抬头。”
浮生立刻低下头，往浮梦身后缩了缩。两只狐狸贴着河床边走，步伐放慢，装成两只赶路的小狐妖。
那三只城卫走近了。领头的灰狐扫了她们一眼——两只灰扑扑的小狐狸，修为低得几乎感觉不到，一只头顶还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看起来像是捡来的宠物。灰狐没在意，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之后，浮生憋着气走了好远，才小声说：“姐……刚才那个，是城卫？”
“嗯。”浮梦说，“穿的是玄火域城卫的皮甲，领头的金丹期，虽然没发现我们，但我们还是得小心。”
浮生点点头。
走了两天，翻过第二座山脉。
站在山脊上，浮梦终于看到了玄火域主城的轮廓——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平原中央，城墙高耸，隐约能看到城楼上飘动的旗帜。城池周围灵气浓郁，连天空的颜色都跟别处不一样，带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那就是玄火域的主城。
浮梦盯着那座城池看了很久。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太小，记忆里的画面模糊不清，只记得城墙很高，火把很亮，喊杀声很吵。现在她站在远处看它，好像没记忆里的那么大，那么高。
浮生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座城池。她比浮梦离开的时候还小，记忆更模糊，但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城楼上那面旗帜的纹样，她好像在梦里见过很多次。她没说话，耳朵微微往后贴了贴。
头顶那团小重量动了动，黎落的声音落下来：“看到了？”
“嗯。”浮梦说。
“先不急。”黎落说，“我们刚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胡言是长老，他什么作息、什么行踪、身边有什么人，我们一概不知。先在城外找个地方落脚，观察几天，摸清他的底细再说。”
浮梦点头：“听您的。”
她迈开步子，准备往山脊下走。走了两步，头顶的黎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神君……您不下来吗？”
“不下来。”黎落说，“本座要是变回原形，几百丈长的白虎往这儿一站，整个玄火域都知道来了个合体期大妖。倒是现在这样——”
她的尾巴尖在浮梦耳朵边上晃了晃：“一只小老虎趴在狐狸头顶，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浮生歪着头看了看浮梦头顶的小老虎，又看了看黎落：“神君，您这样……好像一顶帽子啊。”
“嗯。”黎落说，“就当帽子用。”
浮生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浮梦没说话，但她嘴角也弯了一下。她继续往山下走。
她们沿着山脊往南走，绕开了主城正门的方向，从侧面下了山。
越靠近城池，村落越密集。城外住的狐族大多没什么修为——有的连灵根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狐狸，靠耕种和打猎为生。偶尔能感应到几个筑基期的，已经是村子里最厉害的角色了。
主城只有一条官道进出，官道两旁，驿站、客栈、茶馆沿路排开，进城的、出城的、办事的、赶路的，各色狐狸来来往往，从早到晚没断过。这里鱼龙混杂，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旁边路过的陌生狐狸。
浮梦的灵识扫过这片官道，心里踏实了一些。她们现在这个样子——两只灰扑扑的、修为低微的小狐妖——混在这些来来往往的狐狸中间，就像两粒沙子落进沙堆里，翻不起一点水花。
浮生也感觉到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这里好多狐狸。”
“嗯。”浮梦说，“这样反而好藏，来来往往的狐狸这么多，我们混在里面，不容易被注意到。”
头顶那团小重量动了动，黎落的声音落下来：“先找个客栈住下。”
浮梦点头：“听您的。”
她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挑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门面不算气派，但也不寒酸，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进出的大多是些行商和赶路的散修，没人注意门口多了两只灰扑扑的小狐狸。
浮梦走进去，柜台后面的老狐狸抬眼看了她一下，懒洋洋地报了个价。浮梦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老狐狸收了灵石，扔了一把铜钥匙给她，又趴回去打盹了，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浮生跟着她上了楼，进了房间才松了口气：“姐，这里真的没人注意我们……”
“嗯。”浮梦说，“这种地方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狐狸，谁记得住谁。”
浮生趴在床上，尾巴卷着，舒服地叹了口气：“比狐狸洞好多了……”
窗台上，黎落跳下来，落在窗台上蜷成一团，尾巴垂着：“先歇着。明天开始，轮流去主城附近转悠，摸清胡言的作息。”
浮梦点头：“嗯。”
浮生趴在床上，忽然问了一句：“姐，你说胡言……他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浮梦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一百年了，他应该不会停在原地。”
“那……”浮生声音轻了一点，“我们打得过他吗？”
浮梦没回答。她确实不知道，一百年了，胡言是什么修为，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说不出口“不知道”三个字，说了怕浮生会更慌。
窗台上，黎落睁开一只眼睛：“打不过。所以要先摸清他的底细，找机会。硬碰硬是蠢货干的事，你们要是想正面打，本座现在就回谷地睡觉。”
浮生“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浮梦靠在窗边，看着远处主城的轮廓。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城楼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身影。她不知道胡言现在在不在城里，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但她知道，她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