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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是英雄救美的戏码 周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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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林知夏本来不想出校门的。上次在巷子里被堵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现在走那条路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生怕角落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来。
但她的肚子在中午就没填饱。食堂周六只开了一个窗口,菜色寡淡,米饭还夹生,她扒拉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到了下午四点,胃里空空荡荡的,饿得有点发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买点吃的。
总不能因为怕被人堵,就连饭都不吃了。而且她想,上次被堵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林蔓应该消停了吧。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把卫衣帽子戴上了,从宿舍出发,往后门那条街走去。
她走得不快,一路上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出了校门,拐进那条街,她加快了脚步,直奔街尾那家卖肉夹馍和烤冷面的小摊。等餐的时候她站在摊位旁边,背靠着墙,时不时往四周扫一眼。
肉夹馍拿到手,热乎乎的,纸袋包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把钱收好,拿着肉夹馍,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条巷子附近的时候,林知夏还特意地绕开了一点,贴着街的另一边走。但就在她快要走出那条街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靠在巷口的墙上,像是在等人。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林知夏顿感不妙
她不认识那张脸,但那个人的眼神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高高壮壮的,剃着板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林知夏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但她刚跑出几步,前面的路口就转出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正好堵住了她的去路。瘦高个看了她一眼,又朝巷口那边努了努嘴,喊了一声:“凯哥,在这儿呢。”
那个叫“凯哥”的板寸男从巷口走了过来,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他走到林知夏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摘掉了她的卫衣帽子。
“你就是林知夏?”
林知夏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肉夹馍。
板寸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说你最近太活跃了,让你收敛一点。”
他说着,伸手抓住了林知夏的胳膊,把她往巷子里拖。他的力气很大,林知夏挣扎了一下,被他一把推在墙上,后背撞上砖墙,闷哼了一声。肉夹馍从她手里掉在地上,纸袋散开,馍和肉馅滚了一地。
瘦高个和矮胖墩跟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挡住了她逃跑的路线。
板寸男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卫衣领口。
“别怪哥哥,我也是替别人办事。”
林知夏的心脏狂跳,脑子里飞速转着——跑不掉,喊也没用,这条街周六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人。她咬着牙,瞪着板寸男,声音发抖但努力稳住:“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报警。”
板寸男笑了一下,根本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报警?你有证据吗?”
与此同时,校门口。
谢浔、徐峥和陆浩三个人打完球,出了一身汗。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徐峥把球衣下摆撩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嘴里嚷嚷着:“热死了热死了,走走走去买点冰的喝,我请客。”
陆浩斜了他一眼:“你请客?你上次说请客还是上学期的事。”
“那不是忘了嘛!今天一定请!”
“那你先把欠我的五块钱还了。”
“五块钱你也记着?陆浩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大气一点?”
“大气是大气,但五块钱是五块钱,两码事。”
谢浔走在旁边,没参与他们的拌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徐峥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陆浩走在另一边,三个人挤在一块儿,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像三棵长歪了的树。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校门口。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扫了他们一眼:“出去啊?登个记。”
徐峥第一个凑上去,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登记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班级和出去的时间。
三个人出了校门,往后门那条街走去。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打球的热气吹散了一些。徐峥走在最前面,到了街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指着一家炸鸡店说:“我去买份炸鸡,你们要不要?”
“随便。”陆浩说。
“行,那我先过去看看,你们慢慢来。”徐峥小跑着过了马路。
陆浩站在路边等他,回头看了谢浔一眼:“你不去?”
“你先去吧,我买瓶水。”谢浔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
陆浩点了点头,也过了马路,朝徐峥那边走去。
谢浔转身往便利店走了几步,还没走到门口,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那条巷子里有几个人影。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住了。
他听到巷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很闷的、像是被人捂住嘴发出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人很不舒服:“别叫啊,叫也没用。”
谢浔转过头。
巷子不深,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三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女生被堵在墙边,一个高高壮壮的板寸男正拽着她的手腕,另两个人站在她两侧。女生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散乱了半边。
是林知夏。
谢浔在心里骂了一句:操,怎么又是她?这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吗?怎么又让我赶上了。
但他没有犹豫,把水瓶往地上一扔,快步走进了巷子。
“喂。”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板寸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谁啊?”
“放开她。”
板寸男嗤笑了一声:“怎么,你想英雄救美啊?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跟你没关系。”
谢浔没有废话,直接走了过去。
板寸男没想到他真的敢过来,愣了一下,松开了林知夏的胳膊,转身面对谢浔:“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谢浔没有回答。他走到板寸男面前,伸手把林知夏往自己身后拨了一下。
林知夏被他挡在身后,愣了一下。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后背被汗浸湿的T恤。
板寸男的脸色沉了下来:“行,你自找的。”
他一拳挥了过来。
谢浔偏头躲开,但板寸男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谢浔反手一拳砸在板寸男的脸上,板寸男被打得往后退了半步,鼻血立刻流了出来。他骂了一句,抹了一把鼻血,又扑了上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围了上来。谢浔躲开瘦高个踢过来的一脚,但矮胖墩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闷响一声。谢浔踉跄了一下,反手一肘击中矮胖墩的下巴,又转身架住了板寸男挥过来的拳头。板寸男的拳头砸在他的嘴角,嘴角立刻裂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谢浔没有停,一脚踹在板寸男的肚子上,板寸男闷哼了一声,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三个人打一个,拳脚来来往往,巷子里全是闷响和喘息声。谢浔的手臂上挨了几下,肋下也被踢了一脚。他抓住瘦高个的衣领,把他甩到墙上,又转身一拳砸在矮胖墩的脸上。
林知夏站在墙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脏跳得飞快。她看到谢浔的嘴角在流血,看到他手臂上红了一片,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大吼:“操!干什么呢!”
徐峥的声音。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炸鸡,看到巷子里的场景,把炸鸡往陆浩怀里一塞,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陆浩紧随其后。
板寸男看到对方来了援兵,又看了看被自己揍了好几拳但依然站着没倒的谢浔,骂了一句脏话,往后退了几步:“走!”
瘦高个和矮胖墩跟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的另一头。
徐峥冲到谢浔旁边:“你没事吧,兄弟!”
谢浔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吸了一口气:“……没事。”
陆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板寸男逃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林知夏,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
谢浔没有回答。他直起身,走到林知夏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卫衣领口被扯歪了,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在发抖,但脸上没有新伤。
他沉默了一下,把自己放在便利店门口的球衣外套捡起来,递给她:“穿上。”
林知夏抬头看着他。谢浔的嘴角破了,他递外套过来的那只手,指关节上也破了皮,正在往外渗血。
她接过外套,没有穿,只是抱在怀里。
“对不起…”
谢浔没有应。他转过身,把水瓶捡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这时候徐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林知夏。一
“我操,那几个人堵你?”徐峥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认识他们?”
林知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含糊地说了一句:“……算是吧。”
徐峥还想问什么,陆浩拉了他一下:“行了,别问了。”
徐峥这才闭上嘴,但还是一脸不爽地往板寸男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别让我再碰到他们。”
谢浔喝完了水,把瓶盖拧上,看了林知夏一眼:“能自己回去吗?”
林知夏点了点头。
谢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巷口走去。徐峥和陆浩跟在他身后,徐峥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知夏摆了摆手:“同学,有事说话啊,都是一个班的。”
林知夏点了点头,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衣外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凉透了的肉夹馍,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外套叠好,抱在怀里,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林知夏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林知夏的手在抖,插了好几次钥匙才把门打开。
坐下来之后腿才开始发软。从校门口走回来那一路林知夏以为自己缓过来了,结果一松下来整个人都在抖。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手心凉的,脸颊烫的。被打的那边脸还在发麻
宿舍里没人,很安静。隔壁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咚响。平时觉得好听,今晚却听着心慌。林知夏站起来把窗户关严了。
又坐回床边,盯着地上某块瓷砖裂缝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知夏洗漱后,回到她床上躺下。
盯着天花板。楼道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
女孩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谢浔的样子。
刚才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林知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鼻子忽然一酸。
那股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蓄了很久的水终于漫过了堤坝。她还没来得及压住,眼眶就已经热了。
眼泪无声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淌下去,没入枕头里。
她侧着身蜷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被子蒙住了少女的头,黑暗包裹着她,像一个小小的茧。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无声无息的,像是窗外那场迟迟未落的秋雨,终于在天亮前悄悄降了下来。
她想压住喉咙里的颤抖。但还是会泄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像是烧水时的气泡,怎么也摁不住,咕嘟一下冒上来,又迅速被她吞回去。
眼泪越流越多,枕头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着她的脸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淋了雨的鸟,翅膀湿透了,飞不起来,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奇怪的是,哭着哭着,她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堵了。像是那些积压了很久的东西——那些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委屈、恐惧、孤独——都随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后来眼泪慢慢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余震。她吸了吸鼻子,用被子擦了擦脸,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眼睛肿肿的,鼻子也有点堵。但她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像是下了一场雨,把空气里的灰尘都洗干净了。
林知夏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