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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老友记篇2 千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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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客厅里。
钱德勒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疯狂地走来走去。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刚经历完十级地震的绝望。
“她坐下来了!她就那么坐下来了!”钱德勒猛地转身,指着沙发,声音尖锐得快要劈叉,“她甚至还夸了莫妮卡!老天,莫妮卡现在正在厨房里一边哭一边切洋葱,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继承她厨艺的‘灵魂伴侣’!而我呢?我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站在这里!”
乔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德勒,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其可疑的、属于单身汉的痴笑。
“钱德勒,冷静点,兄弟。”乔伊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探讨国家大事的语气问,“她叫埃莱特拉对不对!”
“是的,埃莱特拉!”钱德勒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她是我妹妹!亲妹妹!诺拉的女儿!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你的眼神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乔伊完全无视了钱德勒的崩溃,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那……她有男朋友吗?”
钱德勒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死死盯着乔伊。
“乔伊,”钱德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人类,“她是我妹妹。一个从意大利飞来美国不久,正在读书,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你问我,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只是随便问问!”乔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知道的,在意大利,女孩们通常都很大胆。而且她刚才纠正了我的发音!她懂我,钱德勒!她说我的发音‘很真诚’!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看到了我灵魂深处的浪漫!”
“她那是出于礼貌!”钱德勒痛苦地捂住脸,顺着沙发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老天,乔伊,你脑子里除了搭讪还有别的东西吗?她是个孩子!她来纽约是为了学习,她可能甚至还没搞清楚纽约的地铁怎么坐,你就已经在想怎么带她去约会了?!”
“我又没说要约会,我只是想请她吃个饭……”乔伊小声嘟囔着,但眼神依然没有放弃挣扎,“那……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是那种幽默的,还是那种有肌肉的?我觉得我可以两者兼备。”
“她喜欢那种不会在咖啡馆里用莎士比亚戏剧的语调对她喊‘Mamma mia’的正常男人!”钱德勒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那我还是可以试试的。”乔伊自信地点了点头。
钱德勒发出一了一声极其绝望的、长长的哀嚎。
“乔伊,”钱德勒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说,“如果你敢对她用你那句‘How you doin’……”
“我知道,我知道。”乔伊立刻接话,一脸严肃,“我会用‘Sei bellissima’。”
钱德勒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
埃莱特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莫妮卡刚泡好的热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喝下午茶。她黑发蓝眸,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周围的一切抓马都跟她无关。
钱德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极其重大的心理建设。他走到埃莱特拉对面,双手插兜,努力摆出一个“我是你哥,我很成熟”的威严表情。
“埃莱特拉,”钱德勒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长辈,“既然你来到了纽约,作为你的哥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嗯,‘纽约生存法则’。”
埃莱特拉转过头,蓝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极其乖巧地看着他:“好的,钱德勒,请讲。”
钱德勒强装镇定,开始疯狂输出:“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在咖啡馆里对你笑的男人,尤其是那个叫乔伊的。他脑子里的浪漫细胞比草履虫还少。第二,纽约的地铁很危险,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第三……”
“第三,”埃莱特拉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不要试图用说教来掩饰你内心的慌乱,对吗?”
“你、你在说什么?”钱德勒结巴了一下,试图挽回颜面,“我是在关心你!”
“我知道。”埃莱特拉微微一笑,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你从小就没有体会过“正常”的家人相处关系。所以当你面对我的时候,你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你害怕我像妈妈一样抛弃你,也害怕我像你爸爸一样突然消失。所以,你试图用‘立规矩’这种方式,来证明你在这个关系里是有掌控权的。”
“你……”钱德勒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在对我进行心理分析吗?!”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埃莱特拉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温柔的安抚,“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作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你也不需要给我立什么规矩。”
“……老天,”钱德勒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叹息,“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有一个这么可怕的妹妹。”
埃莱特拉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我觉得,你刚才捂着脸的样子,比你在咖啡馆里讲恐龙笑话的时候,可爱多了。”
钱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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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简直可以用“满汉全席”来形容。整整十二份千层面、刚出炉的蒜香面包、一大盆沙拉,还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提拉米苏。
莫妮卡的声音微微发颤,“埃莱特拉,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觉得怎么样?千层面的奶酪比例对吗?面包是不是太硬了?你家人在意大利是不是经常做这种菜?我做得有没有她好?”
钱德勒坐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幸灾乐祸地看着埃莱特拉,小声嘀咕:“祝你好运,妹妹。如果你说‘好吃’,她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如果你说‘不好吃’,她会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埃莱特拉安静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千层面放进嘴里。她细细咀嚼了一下,然后放下叉子,抬起头,对着莫妮卡露出了一个极其柔和、真诚的微笑。
“莫妮卡,”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赞美一件艺术品,“这是我在美国吃过最棒的千层面。奶酪的比例完美,火候刚刚好。和我在意大利家里吃到的味道一样。我感受到了你的关心和爱护!”
“呜呜呜……”莫妮卡捂住嘴,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骄傲的眼神看着钱德勒,“听见了吗!你妹妹说我做的菜里有爱!而你呢?你只会说风凉话!”
钱德勒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吐槽,坐在旁边的罗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唉……”
罗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眼神空洞地盯着盘子里的千层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比黑洞还要强烈的悲伤气息。
“罗斯,你怎么了?”莫妮卡立刻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千层面不合胃口?我马上给你换一份!”
“不,不是千层面。”罗斯用那种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声音说,“我只是在想……瑞秋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三明治。现在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我的人生……就像这块千层面一样,被切得稀巴烂。”
“罗斯,”埃莱特拉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带着一种极其通透的平静,“你刚才说,你的人生像这块千层面一样被切得稀巴烂。”
罗斯呆呆地点了点头:“是的……”
“但是,”埃莱特拉微微一笑,指了指盘子里的千层面,“千层面被切开,是为了让每一块都能被品尝到。你的人生被切开了,也许只是为了让你腾出空间,去装下新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罗斯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抽搐的脸,轻声补充道:“比如,莫妮卡做的提拉米苏。你要不要尝尝?我保证它肯定很好吃。”
罗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埃莱特拉,又看了看盘子里的千层面,大脑显然还在处理这段极其温柔却又无法反驳的“哲学”。
足足过了五秒,他极其缓慢地、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吃点甜的。”
莫妮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听听你妹妹多懂事”的眼神狠狠瞪了钱德勒一眼。
钱德勒又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还没有要消化“自己有个妹妹”这个事实,还要被时刻提防自己被“全家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