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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友记篇1 你好,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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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咖啡馆(Central Perk)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比没加糖的黑咖啡还要苦涩的气息。
罗斯瘫在沙发最左侧,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双眼无神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瑞秋站在吧台后,眼睛红肿,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发亮的杯子;莫妮卡坐在吧台中间,焦躁地咬着指甲,试图用眼神给罗斯打气,但显然失败了。
钱德勒坐在沙发右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最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情感氛围,为了掩饰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死寂。
“所以……”钱德勒干巴巴地开口,“既然罗斯现在是个单身汉了,我们是不是该给他办个派对?主题就叫‘悲伤的恐龙,孤独的早晨’?”
没有人笑。罗斯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就在钱德勒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伴随着纽约清晨微凉的风,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黑发蓝眸,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短裙,气质干净又柔和。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环顾了一下店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沙发右侧的钱德勒身上。
钱德勒正愁没台阶下,下意识地抬起头,习惯性地摆出防御姿态,嘴角挤出一个标志性的假笑:“早上好,女士。如果你也是来寻找人生意义的,我们这里今天只供应苦涩的咖啡和免费的绝望。”
女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理会这句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他,用带着轻微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平静地说:
“你好。你是钱德勒·宾吗?”
钱德勒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其漂亮、气质极其舒服的陌生女孩,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判断这是哪个新来的搭讪者。
“我是埃莱特拉·罗西。”女孩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得像一阵春风,“诺拉·宾是我妈妈。”
“嗡——”
钱德勒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眼睛微微睁大。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黑发蓝眸的脸,试图在脑海里搜索任何关于“诺拉”、“女儿”、“埃莱特拉”、“妹妹”的线索。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今天是愚人节吗?”钱德勒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很遗憾今天不是愚人节!我也没开玩笑。”埃莱特拉的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抓马的情绪,“诺拉说,你每天早上都会坐在这家咖啡馆的沙发上。我来纽约几个月了,刚好今天有空,就来看看你。”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乔伊,虽然完全没听懂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身世之谜”,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超级大美女”和“钱德勒”这两个关键词。
乔伊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压低声音对钱德勒嘀咕:“老天,钱德勒,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在外面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了?”
钱德勒猛地转头看向乔伊,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埃莱特拉。他张了张嘴,那句标志性的口头禅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变调的:
“Could I BE any more confused?(我还能比现在更懵逼吗?)”
吧台后的瑞秋最先回过神来。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埃莱特拉,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吧台上。
她从吧台后走出来,眼睛瞪得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大,双手紧紧抓住莫妮卡的肩膀,疯狂摇晃。
“莫妮卡!莫妮卡你快看!钱德勒有个妹妹!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妹妹!”
莫妮卡原本还在焦躁地咬着指甲,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顺着瑞秋的手指看过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埃莱特拉那张柔和的脸。
“什么?!”莫妮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她一把推开瑞秋,以一种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吧台那冲了过来。
“钱德勒,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的?!”莫妮卡冲到沙发前,双手叉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钱德勒和埃莱特拉之间来回扫射,最后死死盯住了埃莱特拉。
“而且,”莫妮卡眯起眼睛,那种属于盖勒家女儿大家长的“审查雷达”瞬间启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知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需要被安排座位?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喜欢吃什么?她对什么过敏?她有没有乳糖不耐受?!”
钱德勒痛苦地捂住脸:“莫妮卡,她才刚坐下三十秒,你连她的过敏原都问完了?”
“闭嘴,钱德勒,我在问你的妹妹!”莫妮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然后迅速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甚至有点过度灿烂的笑容,转向埃莱特拉,“你好!我是莫妮卡,钱德勒的邻居,欢迎来到纽约,埃莱特拉!你一路上累不累?行李放哪了?纽约的地铁是不是让你很不舒服?你妈妈有没有给你准备足够的换洗衣服?”
埃莱特拉放看着眼前这个连珠炮一样发问、但眼神里却透着真诚的关心与焦虑的女人。她不仅没有被这种压迫感吓到,反而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其柔和、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你好,莫妮卡。”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春风,“我不累,行李已经放在NYU的宿舍了。纽约的地铁很有活力,我很喜欢。至于换洗衣服,我带够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顿了顿,看着莫妮卡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双手,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语气补充道:“不过,你刚才擦杯子的时候,用了三种不同的力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平时在家里,一定是个非常辛苦、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的女孩吧?”
莫妮卡愣住了。
她看着埃莱特拉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突然觉得,自己那种近乎强迫症的紧张感,在这个女孩极其平静的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你、你怎么知道?”莫妮卡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叉腰的手都放了下来。
“因为你看着钱德勒的眼神,和我看着弟弟们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埃莱特拉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通透的温柔,“你只是太害怕他们过得不好,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对吗?”
莫妮卡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仿佛找到了知音的眼神看着钱德勒,声音都在发抖:“钱德勒……你妹妹,她是个天使。”
钱德勒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莫妮卡,她才说了三句话。你连她是不是天使都鉴定完了?”
“你懂什么!”莫妮卡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瞪了钱德勒一眼,然后立刻又转回来,极其温柔地对埃莱特拉说,“埃莱特拉,你今晚必须来我家吃饭!我要给你做千层面!不,我要做十二份千层面!你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你对大蒜过敏吗?你对香菜过敏吗?”
“我对什么都不过敏。真是太谢谢你了莫妮卡。埃莱特拉笑着回答。
就在莫妮卡满眼星星地拉着埃莱特拉,准备进一步探讨“千层面配方”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完全被冷落的乔伊,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极其潇洒、极其性感的姿态,走到埃莱特拉面前。
“嘿,埃莱特拉。我是乔伊·崔比安尼。”乔伊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招牌微笑,然后压低嗓音,用一种极其夸张、仿佛在念莎士比亚戏剧的语调深情地说:
“Mamma mia, tu sei bellissima!”
“我的天哪,你太美了!”
埃莱特拉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乔伊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蓝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她安静地等乔伊说完,然后才用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开口:“谢谢你!乔伊!”
乔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探照灯,他以为自己的搭讪成功了。
“不过,”埃莱特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通透的温柔,“‘Mamma mia’通常是用来表达惊讶或者抱怨的。如果你想夸我漂亮,你可以直接说‘Sei bellissima’。”
她顿了顿,看着乔伊那张瞬间僵住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发音非常真诚。我爸爸常说,语言最重要的不是语法,而是心意。”
“钱德勒……”乔伊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你妹妹……她不仅漂亮,她还懂我!”
瘫在沙发上的钱德勒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不仅要消化“自己有个妹妹”这个事实,还要时刻提防自己的好兄弟对他妹妹产生非分之想。
“老天,”钱德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到底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