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丈夫入侵的一天》蓉蓉玉玉

2、床事过后的“平淡”夫妻生活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杨甜甜是被酱牛肉的香气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腰间的酸软先一步反馈给大脑，她下意识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却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里。

　　呼吸停滞了半秒。

　　石凤逸的手臂正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赤裸的后背，距离好近，他的体温好像在慢慢传到她身上。难得没早起去公司的男人睡相斯文，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杨甜甜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看过身边的男人。这合理吗，就这么一起睡了三年，对他这么信任吗，还是自己的潜意识很早就做了决定呢。

　　他没穿睡衣。杨甜甜的目光从石凤逸起伏的胸口一路滑到被子边缘，心跳明显快了几拍，脸颊慢慢烧了起来。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被垫高的腰、低垂的头颅、断断续续的呜咽，以及某人做完之后将她搂进怀里时那句含笑的“和想象中一样”。

　　她当时太困了，只含糊应了一声就昏睡过去，现在想来……等等。

　　杨甜甜猛然低头，发现自己同样身无寸缕，胸口还零星分布着几枚浅红色的痕迹。她倒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掰开石凤逸的手臂，试图以静音模式挪下床。左脚刚踩到地毯，身后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去哪儿？”

　　石凤逸不知何时醒了，单手撑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瘦的腰腹线条。他眯着眼看她，神态慵懒得不像是平时那个六点半准时起床开晨会的男人，头发睡得微微翘起一撮，显出几分罕见的少年气。

　　“洗手间。”杨甜甜背对着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躺回去，反而抬手替她把滑到臂弯的睡衣下摆往上拉了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蝴蝶骨，“穿上，别着凉。”

　　杨甜甜头皮发麻地套上睡裙钻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两分钟自己红透的耳尖，心里想：太没出息了，怎么说自己也是“阅片无数”的人，如今还是拜倒在这个男狐狸精的计谋下。

　　洗漱完出来，石凤逸已经穿好家居服站在厨房里，正把一碟酱牛肉从冰箱端出来。她妈昨天送来的那盒，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配了一碟新切的蒜泥白肉和两碗温热的粥。

　　“你做的？”杨甜甜在餐桌前坐下，拿筷子戳了戳粥面。

　　“苏姨早上过来煮的。”石凤逸在她对面落座，将酱牛肉往她那边推了推，又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冰美式换成温牛奶。“你那个胃，别一大早就喝冰的。”

　　杨甜甜叼着牛奶杯沿看他：“你今天不去公司？”

　　“待会去。”石凤逸剥了颗水煮蛋放进她碗里，动作十分自然，杨甜甜恍惚了一下，明明昨天的早餐还是各吃各的——她煎蛋烤吐司，他黑咖啡配三明治，中间隔着一张两米长的餐桌。

　　现在他坐在她左手边，膝盖偶尔碰到她的膝盖，很快又分开，仿佛只是无心的触碰。但下一次端碗时，他的小臂又会贴上她的肘弯。

　　杨甜甜低头咬了一口酱牛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养了三年的猫，原来没有做绝育么。

　　早饭吃到一半，石凤逸看了三次手机，最后放下筷子站起来，弯腰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十点半有个跨国会议，得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冰箱里有蓝莓，苏姨早上洗好的。别光看期刊忘了吃。”

　　“知道了知道了。”杨甜甜冲他摆摆手，嘴里还嚼着半颗水煮蛋。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好几度。杨甜甜慢吞吞地把碗筷收进水槽，又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对面的位置空了，但咖啡杯里还留着大半杯咖啡，他今天不用咖啡因提神了吗。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口感偏酸，然后心虚地赶紧把两只杯子一起洗了。

　　上午十点半，杨甜甜窝在书房看考古学期刊。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把期刊纸页上的青铜器照片照得有些反光。她看得认真，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偶尔在边角批注几个字。正看到一篇关于西周中期青铜器铸造范线分布的分析时，手机屏幕突然在桌面上亮起来，显示着好几条消息涌入。

　　是赵君如，大学时期的好师姐，工作后的好闺蜜。

　　好几条长达59秒的语音，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桃色的、震惊的、捂嘴尖叫的，把屏幕塞得密密麻麻。杨甜甜点开第一条，赵君如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甜啊，你咋这么冷静！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你发的消息我有多震惊吗！三年了！咋回事啊！这么突然！难道他爹从催婚已经进化到催生了——不对，你俩之前根本就没——我的天我消化一下——”

　　杨甜甜面无表情地把音量调低了两格。赵君如的语音她太了解了，前两条基本都是纯感叹和语气词，真正的内容从第三条开始。

　　果然，第三条语音的语气终于稳了一点：“不过三年了，你想想当时那谁一定要结婚的心情，算算时间，好像是该要个孩子了……你家男人真是事业家庭两手抓，两手都很硬啊。”

　　杨甜甜戳着屏幕打字：“难道不能是他终于发现我的人美心善，迫不及待想要和我人生下一步了吗，如如，我们之前可能真有点爱情。”

　　赵君如被杨甜甜的恋爱泡泡噎了一下，秒回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你前天才跟我说‘三年了，事业毫无进展我的人生一团糟’，今天就跟我说爱情？你那个脑子是不是昨晚被那个啥坏了。”

　　杨甜甜脸一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过了两秒又拿起来打字：“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没素质。你俩有素质，太客气了三年没动过。”

　　杨甜甜把脸埋进臂弯里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屏幕。赵君如又发了一条过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些：“甜啊，那你俩昨天晚上有做措施吗。”

　　……好像没有。

　　杨甜甜盯着那行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她回想了一下——没有。昨晚从头到尾都没有。她当时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拨散的毛线，根本没顾上这件事，石凤逸……他好像也没提。她当时也没问，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没有，我忘了，他也没说——”

　　赵君如这次没秒回。隔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条文字消息：“甜啊，你知道流产对身体伤害很大吧。你俩之前三年没那什么，他也没提过措施的事，是他真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啊？要不我快递点药上门给你，或者，嘿嘿嘿，你装作不经意间发个消息给石总，看看石总的反应。”

　　那要不要……试探一下……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