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型天灾恋爱了》塔西提

6、危机

　　沈之余眉毛微挑，语气中有些纳闷：“你就这么送给我了？昨天你可还说要我用污染物核心换异能。”

　　[他签订的协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拥有的东西不多，这是我最能拿出手的。]

　　“你挺大方的。”沈之余感叹。
　　他正愁预知能力太过鸡肋没有正面战斗力，拥有【枯荣】后唯一要考虑的是异能使用。他作为刚被赋予的异能小白，体内的知契值不高，无法发挥【枯荣】的全部实力。

　　如果说异能是与不同污染物契约的天赋，那么知契值是契约者对异力的掌控。这份理解越深，调动的能量越大，异能发挥越强。不是觉醒高阶异能就能逍遥自在，若对污染物理解不深，S级恐怕比不过C级的异能者。

　　异力境界分为：知微、破妄、乘物、不惑、心斋、无待、自在。

　　昨日沈之余刚和路斯奇签订契约，满打满算也就第一境界：知微境。初次感受到‘污染’中的异力痕迹，脆弱如蛛丝。操控S级【玫瑰之诗】对抗B级污染物都勉强，体内异力倾巢而出也只能争取半秒。但如果通过系统训练后就不同了……

　　沈之余望向他掌心，心中升起对风雨欲来的愁绪。
　　变强迫在眉急，人类危在旦夕。但愿他们能活下去，重来一次至少要改变什么的。

　　远处传来愈深的哒哒脚步声，有人在走廊上奔跑，嘴里还不停念到‘借过’。包厢门猛地推开，陆星火带着列车长急匆匆地赶到。手还扶着膝盖喘气，陆星火却顾不得其他：“这位就是我的同伴，异能是S级预知天赋。”

　　一道审视的目光在沈之余身上扫荡，似是在掂量陆星火口中的S级有多大能耐。列车长朝他鞠了一躬，客气开口道：“我听这位小兄弟说，您预测出我们这辆列车有危险？您没开玩笑吧？我作为列车长要对一车乘客负责，要是因为你判断失误错报信息、浪费公共资源，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启动999号应急预案，先斩后奏等最近的基地城市支援。”沈之余把他的ID卡递给列车长，声音从容中带着压迫感，“我对我的话负责。请你也对一车人命负责。加上我察觉危险的时间，你只有最后五分钟。”

　　列车长接过ID卡在灯光下观察，紫藤花暗纹，十六州图腾无疑，S级没有标注，是刚觉醒的知微境。他回想起列车特殊乘客名单上好像是有几人要参加今年火种城的特训，心底才踏实几分。哪怕抱有怀疑态度，列车长也不敢赌。他进入列车行业十年，期间也遇见险情无数。饶是被飞行污染物撞玻璃都遇见过，那次也只是666号预案。先驱散，再诱离，最后消灭。
　　列车999号信号，代表全车人员已是生死存亡间。说是救援，亦是传递出最后的火种，让清缴队的异能者来收尸。

　　列车长听着心跳声，每跳一声珍贵的时间就多流逝一秒。他的仕途、他的妻女、他的乘客。‘咚咚’心跳声此刻却是催命符，提醒他死期将至，他后槽牙咬紧，最后长吸一口气——拼了！

　　“我发送求救信号，您来召集列车全员。跟我来！”列车长抬步走，沈之余和陆星火随后跟上。
　　只见列车长拿钥匙打开保险柜，输入专属秘钥，随后取出一把老式电话样的联络器递给沈之余。列车长手心颤抖语气却坚定：
　　“这是列车全车厢的广播话筒，异能者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工作十年，如果说列车存在的意义是将乘客送往终点，那这趟车从未背叛使命，我信你更信它，我们不会有事的。”

　　列车长转头就走。沈之余接过话筒，先是按响‘滴’的警报声，确定周围广播生效后厉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来自十六州的异能者，天赋是S-047【预知】。三分钟后列车将遭受隐匿之藤的袭击，届时请破妄境以上的攻击异能者出列清剿。现在，请异能者护送老弱病残幼孕往车头回合，其余人结伴跟上，避免有人员落单。”

　　“请不要恐慌，隐匿之藤不靠听力不靠视觉，只锁定恐惧情绪捕猎。根据人类基地1442号法案，异能者会保护大家安全。我们活着火种城见。”

　　话筒归回原位，后节车厢先是静了一秒，随后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真的假的？去火车头。”
　　vip包厢加上驾驶室材质不同，乃是陨铁打造，比起后节车厢拥有更强的抗击打能力，并且配备独立应急驱散光源。

　　他和陆星火是今年火种预备役，自然坐的是vip包厢。十六州属于末流基地，去火种城的人不多。列车满打满算三乘，接近三百人。九间贵宾包厢，十五名工作人员，二百五十人分布在剩余五间车厢里。

　　沈之余守在vip车厢口，继续喊着：“普通人往前避难，异能者集合！”
　　“有序前进，不要推搡。”陆星火在旁边附和，“谁不听话我第一个把他丢出去。”

　　人流分成两脉，异能者站在队伍两侧指挥秩序，中间留出的通道供普通人转移。

　　身后空气被轻微搅动，“你就是沈之余?做得好，你们这代后浪真是杰才辈出。我叫苏无忘，不惑境。”

　　沈之余往后望去，来的男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色西装勾勒挺拔身姿。眉眼深邃如鹰隼般锐利。鬓角微霜，眼角还有细微皱纹，周遭气场如寒风雪夜，自带沉稳的上位者气息。
　　不惑境，整个文杭区也只有一位不惑境，来人想必身份不凡。

　　没等沈之余过多思考，脑海中再次传来路斯奇的声音：[小心，攻击开始了。]

　　列车整车乍然晃动，脚底的地面咚咚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硬生生往上捅。停在原地，迷雾之中十不存一。往前走，列车又有脱轨风险。万分火急时刻，底盘从铁轨脱落发出刺耳的‘咯吱’巨响。沈之余扶着墙，即使列车长有意刹车，车身也止不住往前冲。

　　“轰————”大约过了五六秒，列车停下。

　　沈之余的脸色发白，眼前直冒星星。窗外的列车已经一头扎入迷雾，还徒留剩下一半在轨道上。

　　人们反应过来后推搡往前，恐惧像滴入清水的墨水在人群中蔓延。
　　一道有力的男声响彻车厢：“污染物攻破车厢还需时间。异能者靠边，普通人往前走。驱散光源还没失效，我们还有时间。”

　　他抬起头，男声来源正是不惑境的苏无忘，后者动用异力将声音传到车尾。

　　“沈之余。”一旁的陆星火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轻声问道：“你预见的事故存活率有多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沈之余低头，一道绿色的怀表出现在掌心。表盘半边是生发的春柳，半边是棕色的枯藤。
　　他在心底问：我们会赢吗？

　　[会的。]

　　“我们会活着的。”他淡淡开口，抬头目光看向苏无忘，“苏先生。我们都是今年特训营的新生，没有野外实战经验。您是否有办法？”
　　“对，我们全听大佬安排。”陆星火附和道。

　　刚才的对话没有避着人群，大家得知列车上还有一位不惑境坐镇。混乱的异能者像是找到主心骨，齐齐望向这位列车最强者。
　　苏无忘腾出手，摘下黑色皮制手套。一股寒意席卷车厢，冰霜在钢铁表面凝结，白色沿着他脚边蔓延。

　　[这是极地系的异能，A-332【霜雪】。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他的异能还挺漂亮的。]
　　[不过，我的异能不要在人前使用。你昨天才测出预知，身份本就存疑。如果再报出拥有第二个S级，有人会嫉妒的。]

　　沈之余点头，将怀表收进风衣口袋。

　　“破妄境以上三人一组，根据异能搭配。实行换岗制度回复异力，优先保护驱散光源。至于知微境，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我们还用不着小孩来保护。”苏无忘盘点了在场的异能者。其中有五十七个异能者，五个知微境，三十八破妄境，十三乘物境，一不惑境。

　　“普通人都齐了吧？没人落下？”沈之余开口问。
　　“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十四车厢来的，一路上没见着其他人。生死存亡间，都长腿会跑！”人群中一个男人呵呵笑道。

　　衣角被轻轻拉扯，沈之余垂目侧望，是陆星火想走。沈之余轻叹口气，妥协道：“苏先生、各位前辈，多谢。我们去找列车长确定救援时间。等我异力回复，我再回来帮忙。我虽是知微境，但异能有用。”

　　话音刚落，陆星火颔首牵着他往里走。他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住眼尖的大人。

　　等到往前两车厢，陆星火回头停下脚步。
　　“你逞啥威风，我们在前排也只能拖后腿。没见过真的污染物，你说你能不怕不？”

　　沈之余淡然开口：“你知道苏无忘是谁吗？”

　　“他很重要吗？”

　　苏无忘，特训营教官之一，十六州选手的护道者。他出现在这趟列车，目的只有一个。保护他们并评估训练营种子的成长价值。

　　小陆啊，你要倒霉了。沈之余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些许幸灾乐祸。前世因为嗜睡，沈之余个人评价是F-，至于现在的?
　　那就要看苏教官如何看待他们了。

　　没等沈之余多想，头顶车灯传来滋滋响声，在灯管挣扎地闪烁几下后————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