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他宁愿饿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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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的二人的僵持，一日复一日，就如同一场没有尽头，消耗意志的拉锯战。
乌桓带来的东西越来越昂贵，越来越细致。刚开始是一些药膏，保暖衣物，到后来逐渐演变成据乌桓所说可以安神的熏香。
他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乌桓笨拙的尝试介入他的生活。
乌桓上个月毫不犹豫地用一千万从当地的地头蛇手里买断了赵韩的所有权。这也是赵韩能从这场阴谋中全身而退的原因。
赵韩也许是觉得只靠便利店夜班那点微薄得可怜的薪水是养不活他自己的，更别说还债了。
之前在地下酒吧老板给的薪水，再加上打黑拳挣得的那五十多万，三个月居然已经凑齐七八十万？
那是个挣钱的快路子，但是赵韩发誓绝对不会再回到那间充斥着劣质香精味，灯光昏暗的地下拳击场了。
所以他又找了份搬运工的长期工作。
人家招人的一看是个个头高高，壮实的alpha，事先声明了一长串，听得赵韩头都大了一圈不止。
每天从厂里搬完货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赵韩每晚都要在肩颈和腰间贴着各一块气味难闻的膏药才能入睡，在混着艾草药味和楼下已经发酵的垃圾臭味里，他以前失眠的毛病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乌桓还是照常来，不过现在更多见到的是赵韩熟睡的脸庞。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赵韩的单人床，也不怕赵韩突然醒来把他踹下床，他胆大包天地环抱住赵韩，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细细品味着赵韩身上的味道。
赵韩身上的兰花味信息素最近没怎么释放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闻的狗皮膏药味。
乌桓起初闻不太惯，但是抱着赵韩总归对他来说是不亏的。赵韩一向对他的亲密接触是极度抵触的，眼下能这么安静躺在他怀里的时刻可算不上多。
他不是没想过强硬的把赵韩带回去养着，但是脑海中浮现出怀中alpha倔强的那双眼睛，乌桓甚至恐怖地想到了赵韩会以死明志这种可能。
赵韩对抗世界的方式是竭尽全力的活下去，但对抗他的方式就变得单一且乏味。
乌桓对他的生命安全莫名担忧，甚至比赵韩本人还在意。
直到赵韩有次下晚班回来，连轴转倒班三天，饶是身体再抗造也撑不住了。加上一整天滴米未进，扑通一下子就晕倒在床边，头还不小心磕到了床沿。
乌桓急吼吼地抱着赵韩下楼，把人往车里一塞带去附近的医院。
听到医生说只是轻微发烧加上低血糖晕倒，乌桓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下。
随后他抱着赵韩去吊针，期间赵韩因为颠簸有过短暂的苏醒，不过做的都是难受的哼了一声，睁开眼看见是乌桓抱着他想要推开他的一些无意识动作。
乌桓像是疼惜自己最喜欢的宠物一般，摸了摸他的脸，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乖，你生病了。”
可能他这二十年人生里没对谁这么轻柔过。
赵韩最近睡眠质量可以说得上一句很好，但他眼下的黑还是愈发浓重。原本就清瘦得不行的身形越发单薄。
好怕他会被风吹走。
这是乌桓抱着他第一个想到的念头。
乌桓或许说不出什么动人的情话来安抚赵韩，也不懂怎样去开解赵韩内心的郁结，但赵韩身体那些标红的指标，他看得懂。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放任赵韩在这种糟糕透顶的环境下自生自灭。那些欠款，靠着赵韩自己一个人还完，在他看来根本是天方夜谭的事。
所以那晚意外过后，乌桓做出了决定。
就把赵韩养在那套临近乌家老宅的那套房产里。那里不会有人打扰，而且也在他的可控制范围内，于是那套被乌桓空置许久的别墅，被迅速整理出来。
别墅里的佣人全是对照着老宅里的标准找的最好的。
就连管家，乌桓把乌家用了多年的林管家聘用到这边。这已经明晃晃的展示出他今后会在这里常住的心思。
然后，在一个赵韩因为连日低烧和疲惫，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深沉昏睡的深夜。
乌桓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
出租屋里一片冰冷死寂，只有赵韩微弱而不安稳的呼吸声。
乌桓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赵韩汗湿的额发和滚烫的脸颊。
动作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随后，他用一床柔软而厚实的羊毛毯，将赵韩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前些日子被床沿磕出的伤口尚未愈合，还包着一块白色纱布。
他轻轻地抱起赵韩。
这个动作在他心里预演过多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裹在毯子里的赵韩，离开了这间冰冷破旧的出租屋，坐进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
引擎发动，滑入沉沉的夜色。
……
赵韩是在一种极其陌生的舒适感中醒来的。
身下是柔软得仿佛云端般的床垫，身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淡好闻的香薰味，耳边没有熟悉的城市噪音和隔壁邻居的吵闹，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静谧。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挑高的，装饰着简约线条的天花板，彰显着这里主人极佳的品味。
头顶的吊灯没有打开，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整个房间宽敞得不可思议，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景观，更远处是模糊的山影。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乌桓。
当然，也只有他。
也只有他愿意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绑过来。
一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由于还在发烧的缘故，他步伐有些许踉跄。
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住了。
他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嘶哑地喊：“开门！放我出去！乌桓！你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知拍了多久，喊了多久，直到喉咙火辣辣地痛，手臂也酸软无力，门外才传来极其轻微的开锁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不是乌桓。
是一个穿着整洁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佣。
她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清粥和几样精致小菜。
看到只穿着单薄睡衣，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而愤怒的赵韩，女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异样，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夫人，您醒了。请先用早餐。乌先生吩咐，您需要静养，不宜激动。”
夫人？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劈在赵韩混乱的脑海里。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佣人。
“你……你叫我什么？”
女佣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只是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再次躬身，见他半天没反应，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夫人？”
“别…”赵韩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别叫我那个……”
“夫人，这是乌先生指示，希望您用餐愉快。”
说完，她不再给赵韩任何询问或发泄的机会，后退一步，带上了房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赵韩僵在原地。
乌桓把不由分说地把他……弄到了这里。
在他昏睡的时候，未经他同意，像搬运一件物品一样，把他从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挪”到了这个豪华的牢笼。
还让佣人叫他……夫人。
一股比在出租屋里时更加汹涌的恶心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感觉到胃部在剧烈痉挛，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涩。
他宁愿饿死在那间冰冷破旧，但至少还有一扇能自由进出的门的出租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