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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浓郁的黑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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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熟悉的海域,再次追逐鲸鱼的踪迹,四个月,沈余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
直到远远望见在海浪中追逐自己鞋子的女人,披散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像个疯子,斜挎在腰间的包包上挂着一只小鲸鱼。
“我的鞋子啊,还回来吃饭吗?”
听见幼稚的呼喊,好笑地停住了脚步。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原来是昨天那个想要租他店铺的女人。
不过,他都狠心建议她压自己价了,她还跑去西边那家远得要命的房产中介。起初他只是觉得这女人好奇怪,接到中介电话要求再便宜一千的时候,恍然失笑。
浅蓝色的衬衣随风敞开,白色吊带若隐若现,晒黑了一圈还不戴帽子的游客也少见,豆绿色的拖鞋和飘逸的长裙十分相衬。她的脚很白。
“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就这样不用改,只要厨房装修一下,再加个冷柜。这儿哪有买冷柜的?”
笑容很甜,长长的睫毛,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得去市里,或者网上预订,可以送货。”
“哦,好。”揣紧装着所有家当的帆布包,宋诗夏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
他保持着一人的距离,慢慢跟在后面,“你喜欢咖啡馆的装修?”
“嗯,挺漂亮的。”前任店主品味不错,几乎都是原木。她喜欢木头的味道。
“谢谢。”抬头迎向茫然的回眸,沈余咧开嘴,“我的店,自己装修的,可惜经营不善倒闭了。”
宋诗夏陪了个笑脸,没好意思问他经营几年倒闭多久,毕竟桌椅地板还有咖啡用具看来还挺新的。
移开视线,望向空无一物的二楼。与一楼同样的木制地板,墙壁有几处脱落,有两扇铝合金窗。
“能打开吗?”
“可以。”
窗户往外推去的刹那,海风灌入,空气顿时变得潮湿温暖。深深呼吸,仿佛浑身的汗毛都在叫嚣,每一根神经都在起舞,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海边就是湿度大,”靠在墙侧,沈余双手抱臂看着不掩饰欣喜的女人,“不过所有的木头都经过防虫防潮处理,等装修的时候我会再检查一遍。”
“谢谢。”微微一笑,宋诗夏忽然惊讶地指向远方,“这里能看见海。”而且,她不用再另租房子,可以住楼上。
“宋小姐还满意吗?”
“满意。”
“能签合同了吗?”
“签。”
“对了,”签完租赁合同,宋诗夏问他,“装修的时候,我能住这吗?”
沈余将身份证还给她,“当然,现在这店是你的了。”
一手交钱一手钥匙,沈余答应她明天就带她去岛上的办事处。
“差点忘了,明天不要穿裙子,”合同的折角挠了挠头皮,他解释道,“我没车,只有小电驴。”
白衬衫、黑色长裤,换了双皮鞋,坐在白色小电驴上的男人今天像房产中介。
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赤脚蹬着新的白色帆布鞋的女人,长发扎起,少了份温柔多了抹干练。
只是,他好奇地打量红扑扑的脸颊,“不热吗?”
宋诗夏嘴角一垮,“热。”快热死了,“可我只带了这一条长裤。”
薄唇轻抿,他忍着笑,“换裙子吧,我不想中途送你去医院。”
十分钟不到,她换了件白纱轻盈的无袖连衣裙。长发披肩,朝着他跑来的一刻,沈余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哎哟,沈余啊,今天这是干什么去?穿那么正式。”卖椰子饭的老板娘站在凉棚下,正做开店的准备。
“办。/证。”
“结婚证啊?”老板娘打趣地瞅着俩人。
“我还没疯。”大声回道,扭头但见一旁的女人笑意盈盈,他不禁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可以出发了吗?”
白色的小电驴自由畅快地穿梭在还未苏醒的街巷,风中带着海水的咸味,搭在男人肩膀的双手在下一个颠簸时稍稍攥紧了些。
头盔是新的,好心的房东说只收她五十。她有一些担心,“那这质量,能行吗?”
怕死的女人在看到他出示的正规电子发票和金额后,默默摸出了五十块。原价五十六,他给她抹了个零。
后知后觉地,宋诗夏摸了摸头盔,只戴一次,有必要买新的吗?她又不会骑小电驴。
办事处在岛上最热闹繁华的一段街区,附近多是餐馆、酒吧、民宿,还有小店、派出所。
“怎么,怕被我卖掉?”注意到她的视线,沈余一边调侃一边摘下头盔。
“我知道你是潜水教练。”
他一愣,继而随之看向蓝白相间特别醒目的门头,“还真去派出所了?”
宋诗夏点点头,不是他让她去的吗?出于礼貌还是找了个借口,“怕被骗。”
“那为什么不在签合同之前去?”
她歪了歪脑袋,“不好意思。”
“签完就好意思了?”没好气地摇头,沈余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进来。”
充沛的冷气带走一身热汗,俩人一前一后才进入办事大厅,只听得一声爽朗,“沈哥,又带人来办,/证啊?”
“对,我的房客。”沈余朝咨询台的小哥挥了挥手。
“店铺终于租出去了?”小哥戏谑地指着一旁的机器,“请来拿号吧。”
房客也按最低代办费用收取,三千,一分优惠都没有。宋诗夏撇了下嘴。
但他也确实不是坏人。昨日办完退房手续,拖着拉杆箱经过他所说的那个派出所,她还是决定进去问一嘴。
当民警看到租赁合同上的姓名、地址,“沈余啊,你租了他的店铺吗?”
“嗯,我怕被骗。”
民警瞧着她一脸的认真,乐了,“放心,他是这儿的居民,潜水教练。就上个月,他还救了个落海的游客。”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鲸落岛说小不小,绕岛一圈开车也要三个小时,说大也不大,全是熟脸。
民警也说了,保持警惕总是对的。于是,她顺便办了个暂住人口登记。
“已经办好了?”
“嗯,顺路。”
看了看手里化开的冰棍,沈余决定还是先吃冰棍吧。
回去路上,他问店里天然气还没开通,她昨晚吃饭洗澡怎么解决的?
“去之前住的那家民宿,老板挺好的,就收了几块钱。”听闻她要留在岛上卖蛋糕,还热情地说等开业一定去光顾。
“饭呢?”
“对面的椰子饭很好吃。”虽然没有天然气,但有水电,她买了个电热水壶,一插一热一碗泡面。
“沈先生,稍等。”
临走前,她叫住了他,匆匆忙忙地上楼,又噔噔噔地跑下来,“今天麻烦您了,谢谢。”
她给了他一瓶可乐。不是他柜台里留下的,是草莓味的可乐。
“草莓味的可乐?”她当他是小孩吗?
“很好喝,您试试。”
沈余看看她,又看看添了抹粉红色的草莓味可乐,“热的?”
“天热。”
绚烂的晚霞铺满天际,映照在蔚蓝的海面泛起点点金色,好似披上了一层浪漫的薄纱。
“沈先生,先吃饭吧。”
放下椰子饭,略带讨好地将冰美式送到满头大汗的男人手中,宋诗夏偷偷瞥了眼干净锃亮的冰箱。明天她可以买些饮料、水果放里面了,还能做些冰块。
“你的呢?”
她买了两份饭,一杯冰美式。
“啊,我还有可乐。”那么贵,可以自己做的,她不想浪费。
面对面而坐,沈余也不再说话,打开饭盒,她是真喜欢椰子饭。他并不是太喜欢甜腻的食物。
“我明天要去趟市里,您有什么需要代购的吗?”
摇头,沈余只惦记着冰箱清理完了,还得清洗空调。他挺好奇,她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去买什么?”
“床垫、被子、枕头,一些日常用品。”
女人的私事他一男人不便多问,遂继续闷头吃饭。
徐徐凉风吹拂过汗湿的额头、燥热的面庞时,沈余扯了扯衣领,扭头看向正拖地板的女人。厨房明天开始进行装修,他不知道这地板擦干净有什么意义。
“方便上楼吗?”他指了指空调。
“方便,您上去吧。”
沈余看了看湿漉漉的地板,踩上楼梯才发现每一格台阶都被仔细擦过,光可鉴人。犹豫再三,他脱了鞋。
二楼依然空荡荡的,绿色的拉杆箱孤零零地缩在一角,一个电热壶,一只玻璃杯。两扇窗户敞开着,地板不染尘埃,干净得仿佛可以随时躺下。
拆洗完空调,天色已经完全暗下。灯光盏盏,繁星布满夜空。
“辛苦您了。”送上一杯凉开水,杯子是咖啡馆的杯子,宋诗夏腼腆地笑道,“改天再请您喝咖啡。”
不置可否地接过,沈余随口问道:“明天一早的船吗?”
“嗯,晚上最后一班回来。”
“明天我早点来,你把钥匙给我。”
宋诗夏一愣,“您没有备用钥匙吗?”
他也一愣,抬眼不解地看着她,“我留备用钥匙干什么?”
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您不用很早,我把钥匙放在花盆里。”她指着外面窗台上那盆太阳花。
明亮的路灯下,一大簇开得正盛。他记得那盆太阳花,不久前还杂草比花高。
沈余离开前叮嘱她二楼的窗户关了再睡,不然屋子都潮了,还有蚊子。
“潮了吗?”摸了摸脱落的墙壁,宋诗夏听话地关了窗户,打开空调。
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板上,看了会斑驳的天花板沉沉睡去。
沈余还是没能在她出门前赶到,挠了挠凌乱的头发,从花盆中摸出大门钥匙。
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沈先生,冰箱里有可乐、水果,速冻柜里有咖啡、冰块,吧台上有凉开水,您随意。对了,不好意思,用了您一些咖啡粉,请折价卖我吧,谢谢。”
字迹清晰,字体是可爱的幼圆体。
“您的房客,宋诗夏。”好笑地放下,沈余向厨房走去。
她对厨房的要求比较高,除了要全部铺设浅色的瓷砖、大理石地面,还要求一整面大的操作台。
水槽、烤箱、双门大冰箱的位置都要留出来。为此,她还拿他的手机上网给找了一些参考图片,因为她的手机是异地的,流量贵。
舔了舔干涸的唇,沈余折返吧台。他想,还是先泡杯咖啡清醒一下,昨夜最后一次核对材料花费了些时间,人还困着。
洗了咖啡壶、网兜,随手拿起一旁的咖啡粉,发现拆了封。
啊,他忘了,她说用了些咖啡粉。手一顿,又想起她说速冻柜里有咖啡、冰块。
“冰块。”
沈余没想过她为什么要把咖啡放在速冻柜,弯腰打开冰箱,他想拿些冰块。不期然,一个大大的保鲜盒闯入眼帘。
一个个被冻成小方块的咖啡冰自由散漫地装在里头,盒子外还有张眼熟的便利贴:“可直接食用,可泡咖啡。”
情不自禁笑出声,“咖啡泡咖啡?”自言自语,沈余取了块丢进嘴里。
他的蓝山咖啡冰块,意外地,味道还不错。瞥了眼蒸汽腾腾的咖啡壶,将整盒咖啡冰放回了速冻格。
宋诗夏赶在了太阳沉入海里睡觉前回来,他穿着黑色背心大花裤衩正吃着卤肉饭,厨房里拆得片甲不留。
“买好了?”
“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沈余看着她从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她将小盒子推到他面前,“巧克力提拉米苏,您尝尝。”
“谢谢,我不吃甜食。”委婉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做的。”
浓郁的黑巧克力酱包裹着柔软细密的蛋糕,甜腻中带着可可粉的微苦。他更喜欢咖啡冰直接的苦涩。
“味道怎么样?”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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