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不吃奶油蛋糕》闲闲呀

3、Chapter 3 巨大的海洋

　　甜还是吃完了。

　　卤肉饭、巧克力提拉米苏、冰美式，宋诗夏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胃是什么做的，打开冰箱讶异地发现水果色拉没了，换成了一盒蓝莓、一盒樱桃，还有一串香蕉。

　　犹豫着又打开下层的速冻柜，她捂住了嘴。

　　满满的各种冰淇淋，冰棍、甜筒、巧克力薄脆、小杯子等等，还有好些没见过的。吧台后的水槽边沥着两个保鲜盒，台面上粘着张便利贴。

　　“谢谢，很好吃。”

　　言简意赅。不过，他把整整一盒咖啡冰都吃完了，“不难受吗？”疑惑地喃喃，宋诗夏抱着新买的枕头毛毯上了二楼。

　　推开窗户，倒了杯热水，微风习习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灯光隐约闪烁，是给船只引路的灯塔。

　　今天，她差点错过最后一班船，在供客人体验的烘焙手作坊待得太久。幸运的是，老板允许她动用那些食材，制作了巧克力提拉米苏。

　　作为感谢，她只带回了一个，另外三个邀请老板品尝。老板问她是否有兴趣加入？笑着拒绝，她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这个城市，路过这片海。宋诗夏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将何去何从，至少这一年，她可以暂时先歇歇脚。

　　飞倦的海鸥，抓住摇晃的桅杆轻轻睡去，夜晚的海安静平和。醒来，又挥动着翅膀飞向跃出海面的太阳。

　　不问来路，莫问归途。

　　“好香啊。”

　　天色微亮，沈余趁着凉快赶到店铺，才停下小电驴就听见了珍姐的声音。奇怪地走进大门敞开的店里，确实是对面小饭馆的老板娘珍姐。

　　“诶，你来啦。”

　　珍姐正端着一盘饼绕过吧台，“快来尝尝，夏夏说这是她家乡的早餐。”

　　夏夏？沈余挑了下眉，“什么？”

　　“葱油酥饼。”

　　他以为她只会做蛋糕。抬眼望去，吧台后，系着围裙的女人将现磨豆浆分装在三个杯子，转身朝他笑了笑，“早啊。”

　　“早。”微微颔首，沈余伸手接过托盘，瞥了眼台上崭新的机器，“昨天，去买豆浆机了？”

　　“嗯，天天外面吃也吃不起，”笑着解释，宋诗夏走出吧台，“咖啡煮好了，一会再喝？”

　　其实他吃过早饭了，“好。”只怪那葱油酥饼的香味实在诱人。

　　珍姐已经不客气地拿了一个，一口咬下，嚼了两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哇，这饼真的很好吃。”

　　“好吃您多吃点。”笑眯眯的，宋诗夏将一杯豆浆放到她手边。

　　“对了，你一大城市的姑娘，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开店哪？爸妈舍得？”

　　“舍得，”抿了口豆浆，宋诗夏拿了个饼，“再说这里多美啊，有机会带我爸妈也来看看。”

　　她没有回答为何来这开店。

　　幸好珍姐也不是心眼多的人，“一定要来看看，让你爸妈也尝尝我做的椰子饭，姐请客。四月份前过来，还能出海看鲸鱼。”

　　“好咧，谢谢姐。”

　　饼很香，咸淡正好，他一口气吃了两个。喝着豆浆，看着大方的女人将剩下的三个饼连盘子一块给了珍姐。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给您家两个孩子也尝尝。”

　　“可这有三个。”

　　沈余搓了搓手指，但听宋诗夏笑道：“还有一个您吃啊。冷的热的都行，您要吃热的，直接热了锅，不要放油。”

　　珍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捧着盘子跟捧着宝贝似的。一口气灌下半杯豆浆，沈余擦了擦手，“我开工了。”

　　送走珍姐，宋诗夏转进厨房，“沈先生，中午吃咖喱蛋包饭好吗？”

　　“随便。”

　　九点多厨房的瓷砖送来了，沈余嫌她碍事，建议道：“上楼，或者出去逛逛？”

　　她背了包，“我去菜市场逛逛。”

　　去哪需要告诉他吗？未置一词，将拌好的水泥抹在奶油色的墙面砖后，今天的咖啡里只放了少量的冰块。她问，不冷吗？

　　他就放了几块。

　　准备贴另一面墙的时候她姗姗来迟，瞪着那面贴好的墙壁，“哇，好漂亮。”

　　她挑的颜色，他的手艺。

　　“那个，”叉着腰，男人杵在厨房中间，“咖啡味的冰块能再做些吗？”

　　汗水沿着脖颈往下钻入衣领，浸湿了T恤。宋诗夏眨了眨眼，“好，下午做。我先做饭。”

　　咖喱蛋包饭淋上少许的番茄酱，厚切的炸猪排，一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沈余擦着手，看着包裹的蛋皮上那个番茄酱画的笑脸，愈发觉得她孩子气。

　　“饭不错。”

　　对面的女人浅浅一笑，“一般吧，做饭我并不在行。”

　　这叫不在行？那他做的是猪食吗？夹起炸猪排咬了口，沈余不得不承认，好香。他又想起早上的那三个被端走的葱油酥饼。

　　“咳，”清了清嗓子，他低头梗着脖子，“装修费再便宜你五千，能不能包三餐？”

　　“啊？”宋诗夏一愣，歪过脑袋迟疑道，“你觉得我做的饭，好吃？”

　　“嗯。”他点了下头，末了，“当然，如果方便的话。”

　　蓦然失笑，“行，五千，我还赚了呢。”

　　晚饭时珍姐来还盘子，送给她一碗刚出锅的醋血鸭。宋诗夏跟疯了似地，抱着珍姐大呼自己赚了。

　　然后奉上一碗咖喱鸡，一碗土豆牛腩汤。沈余捏着筷子，决定明天起关门吃饭。

　　关门无用，珍姐家的两个小孩会闻着味来，他们几乎以为新来的姐姐要开的也是小饭馆。

　　“不，我开蛋糕店。”

　　俩小孩吃着香蕉飞饼，神色严肃。“姐姐，”珍姐的大儿子忽然问道，“我妈妈明天生日，我能在您这买个蛋糕吗？”

　　“珍姐明天生日？”

　　沈余给了她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宋诗夏咬了口做饼多下的香蕉，“你妈妈有特别喜欢吃的水果吗？”

　　“椰子。”他们家卖得最好的就是椰子饭。

　　低筋面粉、蛋糕粉、泡打粉、小苏打、玉米油、椰子油、淡奶油、黄油、鸡蛋、细砂糖、杏仁粉、椰浆、椰蓉、椰丝……沈余看得两眼一黑，只想把纸拍脑门上。

　　做个蛋糕那么麻烦。“不知道有没有。”这都什么？他只认识面粉、油、糖、椰子，还有鸡蛋。

　　宋诗夏不急，有些材料她已经买了，再去市场逛一圈就行，主要的是，“您有认识的餐馆，能借到烤箱吗？我付钱。”

　　揉了揉额角，“不用付钱，我家有烤箱。”抬头，沈余又不禁蹙眉，“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很奇怪吗？”

　　“不，是高兴。”

　　他没瞧出她哪高兴，倒是看出她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上来。”

　　夕阳西下，肚子里只有一块可怜的香蕉飞饼，还得载她去市场买那些什么东西。满满两袋子往踏板上一放，又朝着卖猪肉的摊位跑去。

　　“蛋糕里还放肉吗？”忍不住嗤笑，他不知道店都没开就答应那俩小孩干啥？大不了，明天一早他去市里买一个也行啊。

　　“做红烧肉。”

　　“红烧肉？”

　　搭着他的肩膀跨上后座，“你家有米吗？”

　　“废话，谁家没米？”

　　回到店铺，将事先准备好的那一大袋子提上，瞥了眼调整头盔带子的女人，“今天晚饭吃啥？”

　　“红烧肉、菜饭。”

　　沈余忽然觉得干劲又回来了，小电驴骑得飞快。快得她在又一次颠簸后，不得不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头盔抵在他的头盔。

　　“你想勒死我好省一顿饭吗？”停下车，将衣领往前扯，沈余没好气地瞪她。

　　宋诗夏抿了抿唇，“谁让你骑那么快？不能慢点吗？”

　　“我饿。”

　　她愣愣地仰头看着理直气壮的男人，“扑哧”，还是没能抿住笑。

　　确实是该饿了。今天他终于完成了厨房最后一面墙的贴砖，还有操作台的搭建，一整块奶油色的岩板，漂亮极了。吊顶是简洁的白，明天把大理石地面铺完，她就可以让预定好的商家送货了。

　　他说半个月，一定让她开业。

　　“笑够了吗？”倚在房门前，男人一脸无奈，“笑够了就进来吧。”

　　收敛了玩笑，宋诗夏提着袋子，客气礼貌地进门前微微一笑，“打扰了。”

　　“没看出来。”

　　她又止不住地笑，沈余翻了个白眼，接过袋子，“不用脱鞋。”往里大步走去。

　　转过玄关，宋诗夏惊讶地发现，他的家，好干净。

　　深色实木地板，偌大的客厅两面落地窗正对院子，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张木制茶几，一台挂壁电视。

　　“厨房在这边。”

　　“来了。”

　　实木地板从玄关一直铺到了厨房，没有大理石的冰冷，温暖、惬意。敞开式的厨房，东西有序摆放，干净整洁。

　　深灰色的厨柜，白色的台面，中间的岛台上方两盏吊灯间悬挂着一根绳子，木头夹子夹着好多风景照片。

　　“你拍的？”她认出有一张是这里的海边，日落时的海面。

　　“嗯，”淡淡地回应，沈余将最后一个袋子放上岛台，看向她看的那张照片，“还行吗？”

　　“很漂亮。”

　　“送你了。”

　　意外地扭头，不经意地扫过最后那张尺寸大一些的照片，宋诗夏眯了眯，忽又睁大了凑近，“这是鲸鱼吗？！”

　　“抹香鲸，在凯库拉拍的。”

　　巨大的海洋生物跃出海面的刹那，尾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安静下来时，灰黑色的背脊像一座沉浮深海的孤独岛屿，呼吸沉重、悠长，又好似十分寂寞。

　　“我想要这张。”

　　没礼貌的女人。腹诽地撇了下嘴，沈余敲着台面，“再给我做一次那个罗宋汤，还有炸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