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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婚房旧梦,枕畔他人 一大早,苏 ...

  •   一大早,苏晚妤被自己的咳嗽声惊醒。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一道惨白的晨光从缝隙里劈进来,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想坐起来,浑身却像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喉咙里干得像塞了砂纸。她伸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在客房住了快两周,她几乎没怎么睡好过。白天照常窝在书房里——名义上是"帮傅景深把把关",实际上是替林柔那个五千万工作室擦屁股:柔影的流程跑不通,方案逻辑漏洞百出,最后所有烂摊子都从助理那条线递到她桌上,她改完再以"幕后指导"的名义还回去,连个署名都没有;晚上回到客房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到凌晨。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
      她撑着床头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四十分,没有傅景深的消息,倒是有一条工作群的未读提示。她没有点开,拨通了傅景深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电话 ·傅景深"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背景里有轻柔的音乐和杯碟碰撞声——他在吃早餐。

      "我发烧了,"苏晚妤的嗓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能不能让张姐帮我买点退烧药?"

      "让张姐带你去社区医院看看,"他顿了一下,"我上午有个重要会,走不开。"

      电话挂断了。没有问她烧到多少度,没有问她要不要紧,甚至没有说一句"多喝热水"。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了手。
      张姐是别墅的家政阿姨,每周来三次,今天不是她上工的日子。苏晚妤没有再打给任何人。她裹着被子躺回枕头上,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觉得荒谬——她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三年,发烧到三十九度,连个帮她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回到了婚礼那天。傅景深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她抬头看他,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神父问"你是否愿意",她几乎是抢着说"我愿意",声音大到引来宾客一阵轻笑。傅景深也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别着急"。
      她在梦里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梦里傅景深替她擦眼泪,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她想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整个人从梦境里坠了出来。
      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枕头也湿了一大块,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傅景深,是小周。
      "苏姐,"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您今天没过来拿资料,没事吧?"
      "有点发烧,休息一天。"
      "您注意身体,"小周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你说。"
      "今天早上傅总让郑凯把您在系统里的临时报备权限彻底销了,之前那张以'项目资料归档'名义办的访客门禁也注销了。我刚才亲耳听见郑凯打电话给行政部,说……说是傅总的意思,以后您再进总部,得按外客流程,前台登记、被访人确认、全程陪同——被访人那一栏,只能写他本人。"
      苏晚妤闭了闭眼睛。她在傅氏没有任何正式职务,三年来靠的就是小周帮她报备的那张临时门禁,才能进出资料室、取回自己的手稿。现在这道门也被傅景深亲手关上了。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小周。"
      挂了电话,她挣扎着下床,想去倒杯水。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路过主卧门口时,她停住了。
      门虚掩着。她本来不想进去,但床头柜上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让她停下了脚步——傅景深走得急,手机忘在了充电座上。她本来不想碰,可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微信通知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发涨的太阳穴。
      10:47
      林柔
      景深,昨晚你落在我这里的袖扣我帮你收好了。你身上那件衬衫扣子松了,下次我帮你重新钉一下。对了,你家那位没发现吧?
      苏晚妤盯着那条预览消息,烧得混沌的脑子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它的意思。然后她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不是她的。她从不用甜腻的栀子花香水。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她住了两年半的房间:她的梳妆台上,她惯用的那套护肤品被推到了角落,旁边多了一瓶她从未见过的卸妆乳;衣柜门半开着,她的衣服被挤到一侧,中间空出的位置挂着一条不属于她的真丝睡裙;床的另一侧,枕头微微凹陷,上面有一根栗色的长发——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从不愿往那个方向想。那瓶卸妆乳的位置摆得很随意,像是用惯了随手放在那里的;那条真丝睡裙的颜色是浅杏色,是林柔最喜欢的色调;那根栗色长发落在她的真丝枕套上,卷度和长度都和林柔在晚宴上挽起的发髻一模一样。
      她扶着门框站了很久,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些细节反而因此变得格外刺目。她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那些"出差"的周末、那些他说"你先睡不用等我"的凌晨。她在客房里数着天花板裂缝的那些夜里,他就在这张床上,在她睡过的那一侧,和另一个女人相拥而眠。他甚至把她的拖鞋从床边踢到了角落,换上了一双更小的、缀着珍珠的女式拖鞋,就摆在他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旁边,像一对理所当然的璧人。
      他甚至懒得遮掩。卸妆乳大剌剌地摆在她的梳妆台上,睡裙挂在她的衣柜里,栀子花香混着他惯用的雪松古龙水,在他们的婚床上萦绕不散。
      更深的真相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原本放着她的备用物品。抽屉里有一只小巧的天鹅绒首饰盒,她从未见过。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耳钉下压着一张小票,日期是两年前的九月十五日。

      她记得那个日子。那天她在深圳出差,连续谈了三天供应商,凌晨两点在酒店房间收到傅景深的微信:"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她当时还觉得暖心,特意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给他,说"海城也这么美吗"。他没有回复。

      而那天,他在海城,在他们的婚房里,给林柔戴上了这对耳钉。

      不是最近的事。不是在她搬出主卧之后。是两年前——他们结婚才一年,她正在深圳为他的公司拼死拼活的时候。

      三年婚姻,至少有两年,这个房间从来不止她一个女主人。她以为的"加班晚归""周末应酬",全都是假的。唯一真实的,是她像个傻子一样独守空房,而他的白月光穿着她的衣柜、睡着她的床、用着她的梳妆台。
      苏晚妤把首饰盒放回抽屉,轻轻合上。她的手很稳,没有发抖——高烧反而让她的情绪变得迟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连愤怒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走到主卧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床单是她亲手挑的埃及长绒棉,颜色是她最爱的月白色,如今皱巴巴地堆在那里,像一个被揉碎的笑话。
      她转身走出主卧,带上了门。回到客房,她从床头柜翻出一片退烧药干吞下去,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裹紧。窗外风还在刮,梧桐树影在窗帘上晃动,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像盯着一条自己走了三年的死胡同。
      她没有哭,也没有起身收拾东西。只是把手按在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冷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原来我不是在守婚,我是在替别人看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婚房旧梦,枕畔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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