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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宴座上,故人衣香 从傅氏大 ...

  •   从傅氏大厦回来后,苏晚妤病了一场。低烧反反复复烧了三天,她一个人去社区医院挂水,回来路上经过药店,顺手带了一盒傅景深常用的胃药——他应酬多了总胃疼,家里的快过期了。
      付完钱站在门口,她看着手里那盒胃药,忽然觉得可笑。一个亲手删掉她清白证据的男人,她还在惦记他的胃疼不疼。可三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和隐疾,这些记忆像长在身体里的一部分,不是一句"心寒了"就能连根拔起。她把胃药收进药箱,没有告诉他自己病了。
      ···
      周五是傅氏集团年度盛典。前两年苏晚妤都去,不是以女伴身份,而是坐在角落的员工家属席,替他盯流程、打招呼、安排代驾和醒酒汤。今年她本来也打算去,礼服两个月前就买好了——一条深墨绿丝绒长裙,挂在衣柜最里面,标签都没剪。
      但傅景深没有开口。周四晚上他回了一趟家——监控事件后第一次。苏晚妤在厨房热粥,听见动静擦手出去,他站在客厅换鞋,神色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天年会,"他头也没抬,"你不用去了。"
      苏晚妤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动作很轻:"为什么?"
      "柔柔第一次以工作室负责人身份公开亮相,我带她走红毯。"傅景深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语气像在通知行政事务,"你去了反而尴尬。在家待着,别添乱。"
      添乱。她替他盯了两年流程、挡了无数杯酒,到头来她到场就是"添乱"。苏晚妤想问"那我算什么",但答案她已经知道了。她只点了点头:"好。"傅景深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痛快,目光里有一丝意外,很快被漠然覆盖,转身上楼。
      苏晚妤回到厨房,把灶上的粥关了火。她没有胃口,站在灶台前直到锅里的粥凉透,表面结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
      第二天晚上,海城国际会展中心。苏晚妤本来不打算去,但下午小周发来消息:华东区最大供应商王总临时变卦,要在年会上当面谈明年供货价,谈判预案是苏晚妤上个月做的,底牌和让步空间都在她脑子里,小周撑不住。
      她犹豫了十分钟,换上那条墨绿丝绒裙,化了个淡妆遮住病后的苍白,把头发挽起来,打车去了会展中心。她没有走红毯,从侧门员工通道进去,在后台找到急得团团转的小周。两人花了二十分钟把谈判要点过了一遍,她把关键数据和让步底线写在小周手背上,让他见机行事。
      "苏姐,要不要去前面坐?"小周小心翼翼地问。
      "不了,我从后面看一眼就走。"
      她站在后台侧幕的阴影里,透过帷幕缝隙看向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如昼,几百张圆桌铺着雪白桌布,宾客衣香鬓影。然后她看见了傅景深——他站在主桌旁,穿黑色手工西装,而挽着他手臂的,是林柔。
      林柔穿正红色拖地长裙,肩颈裸露,长发盘起,耳垂上坠着一对翡翠耳环,通体翠绿、水头十足,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晚妤的呼吸停了一拍。那对耳环她认得。
      那是一对老坑玻璃种翡翠耳坠,外婆传给母亲、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三年前傅氏资金链断裂,她抵押了母亲所有珠宝填窟窿,唯独这对耳环实在舍不得,偷偷留在衣柜深处旧首饰盒的夹层里。她一直没舍得戴,想等到一个真正重要的日子。可现在,它戴在林柔耳朵上。
      她死死攥住帷幕边缘,丝绒被掐出深深褶皱。首饰盒在主卧衣柜的夹层里,去年她发现林柔能自由出入别墅后,给衣柜换了指纹锁。可上个月傅景深说要找一份旧合同,让她把衣柜抽屉的备用密码告诉他——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开衣柜、翻出首饰盒、拿走耳环的。

      以傅景深的性格不会主动翻女人的首饰盒。更可能是林柔知道了耳环的存在,向他开口要了,而他给了。他甚至没问过那对耳环对她意味着什么,或者他问了、知道了,但无所谓。
      舞台上傅景深致辞。他感谢了团队、合作伙伴和到场宾客,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林柔,目光里带着苏晚妤从未见过的柔软:"最后,我要感谢一个特别的人——柔影文化的林柔女士。她带来了全新的创意和活力,不仅是我事业上的伙伴,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全场掌声雷动。林柔红了眼眶仰头看他,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苏晚妤站在帷幕后面一动不动,听见身后工作人员小声议论:"那对翡翠耳环好抢眼,一看就价值不菲。""傅总宠她宠得不得了,五千万眼睛都不眨……"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在最穷困时都没舍得变卖的念想。它现在戴在另一个女人耳朵上,接受全城艳羡,而它的主人像个小偷一样躲在帷幕后面,连走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小周谈完供应商的事跑回来,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苏姐,你怎么了?"她松开攥着帷幕的手,掌心里全是红印:"谈成了?""成了!你给的底牌太管用了。"她点点头,转身向员工通道走去,墨绿色丝绒裙摆划过地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走到侧门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宴会厅的音乐和笑声隔着门板闷闷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两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角落,傅景深致辞感谢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她。她当时安慰自己"没关系"。现在她才明白,不是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是他知道但不在乎——还能把她最珍贵的东西随手送人,在万众瞩目下感谢另一个女人的"全新创意和活力"。她推开门,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夜色里。
      深夜凌晨一点,傅景深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苏晚妤坐在卧室窗边没开灯,听见他上楼、进主卧、在浴室冲水的声音。他出来时看见她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打开灯:"怎么还不睡?"

      她看着他。他的衬衫领口松开,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正红色,和林柔今晚那条裙子一个颜色。

      "林柔耳朵上的翡翠耳环,是你给的?"她声音很平静。

      傅景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床头水杯喝了一口:"她喜欢,就给她了。不就是一对耳环吗,你要是喜欢,我让助理再给你买一对。"

      不就是一对耳环。再给你买一对。那是她母亲留在世上最后一件完整遗物,是她在变卖所有珠宝时从指缝里扣下来的念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对耳环"。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主卧,带上了门。傅景深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停。
      她去了客房,在床沿坐下。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惨白的霜。楼下隐约传来傅景深在主卧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温柔,大概是在哄林柔。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旧照片——大学时母亲站在她身边,笑着替她戴上那对翡翠耳环,说"以后你再给你的女儿"。那时候母亲还没生病,头发乌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看了很久,关了手机仰面躺下。黑暗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淌进头发里,凉了。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为傅景深流泪。不是因为他的冷漠或偏袒,而是因为她终于承认:她退让了三年、自愈了三年、把所有委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三年,换来的不是回头,而是他一次比一次更肆无忌惮的践踏。她的退让从未换来过半分疼惜,只喂大了他的理所当然。

      我一再退让自愈,他却一再踏碎我的真心,耗尽我所有爱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宴座上,故人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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