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次心寒,爱意松动 "除了你, ...

  •   "除了你,还有谁会伤害她?"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从耳膜扎进去,一直冻到心脏最深处。她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窗外是海城沉沉的夜色。
      她挂了电话。桌上摊着连夜整理好的证据:行车记录仪录音转录、物业监控异常的律师函、停车场平面图上标注的四个摄像头位置,还有林柔事发前一周三次出入那家商场的行程记录——绝非"偶遇"。每一份材料都清清楚楚,每一条逻辑链都严丝合缝。她花了一整夜整理这些,只是想让他看一眼事实,看一眼她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人。
      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
      ···
      第二天一早,苏晚妤去了傅氏大厦。
      她没有提前报备,也没有让小周通报,直接乘电梯上了三十六层——总裁办在三十六层,三十八层是林柔的地盘。她不想在林柔的楼层见傅景深,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连澄清都要站在别人的领地上。
      傅景深的秘书看见她,表情有些为难:"苏小姐,傅总在开会……"
      "我等他。"苏晚妤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她等了两个小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十二点半,会议室门开了,傅景深带着高管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对高管说了句"你们先去",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晚妤跟进去。办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玻璃俯瞰海城天际线。傅景深在办公桌后坐下,没有让她坐,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
      "我说过了,法务会处理声明的事,"他先开了口,声音冷淡,"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苏晚妤没有接他的话。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慢慢解开缠在袋口的绳扣。
      "傅景深,这是证据。"她的声音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文件袋的指尖已经掐出了白印,"停车场的行车记录仪录音,事发全过程都录下来了。是林柔主动走近我、先抓住我的手腕,我只说了一句'放手',她就自己摔倒了。还有物业的监控——四个摄像头同时出问题,两个维护两个被遮挡,这不是巧合。我查过了,林柔在事发前一周去了那家商场三次,她是有预谋的。"
      她一份一份地取出材料,整整齐齐码在他面前。录音转录、律师函、平面图、行程截图,每一样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她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像过去三年每一次替他准备项目方案一样,把所有细节梳理得滴水不漏。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看一眼。就一眼。"
      ···
      傅景深没有低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文件上扫过,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沉默了几秒后,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页录音转录,看了不到三行,就放了下来。
      "这能证明什么?"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录音里你确实说了'放手',但那只能说明你们有肢体接触,不能证明你没有推她。物业监控出问题就是有人预谋?商场监控故障是常有的事。林柔去商场买东西也能被你说成踩点?苏晚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选一个合适的词,"心机深沉。"
      心机深沉。
      苏晚妤怔怔地看着他。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全网谩骂都让她觉得冷。陌生人不了解她,骂她恶毒善妒,她可以不在乎。可傅景深——她跟了三年、救过他的命、替他填过窟窿、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的男人——对着她熬了一整夜整理的证据,说出的结论是"心机深沉"。
      "我没有推她。"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够了。"傅景深忽然站起身,手掌按在那摞文件上,猛地一扫。
      纸页四散飞开,哗啦啦落了一地。录音转录飘到沙发底下,律师函滑到墙角,平面图翻了个面,朝上的那页正好是她用红笔圈出的四个摄像头位置——那些红色的圆圈,像四只瞪着的眼睛。
      "苏晚妤,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柔柔到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关灯睡觉,手肘的伤口可能留疤。你拿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找我,是想让我相信你精心编造的一套说辞,还是想逼我在你们之间选一个?"

      傅景深
      "我告诉你,我选柔柔。不是因为她比你会说话、比你会演戏,是因为她柔弱、她真实、她受了委屈会哭、疼了会喊,她不会像你这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转头就算计好一盘棋来逼我就范。"

      "你这种女人太可怕了。什么都要算、什么都要争,连受了委屈都要拿出一堆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对的。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散落的纸张铺了一地,像一场白色的葬礼。
      苏晚妤站在那里,没有弯腰去捡。她看着傅景深,看着这张她爱了三年的脸——浓眉、薄唇、下颌线冷硬如刀刻。她曾经觉得这张脸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现在再看,只觉得陌生。像同一栋建筑,从前走进去看见的是灯火通明的厅堂;如今灯灭了,才发现墙壁是灰的、梁柱是朽的、地基是空的。
      三年痴情,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崩塌,而是一种缓慢的、从内部蔓延的碎裂——像冬天的河面,表面还结着冰,底下已经全是水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争辩。她只是弯腰,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纸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回文件袋里。动作很慢,很安静,像在收拾什么已经死掉的东西。
      傅景深看着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把文件袋抱在胸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傅景深,"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中段·真相她在一楼大堂碰到了小周。小周是傅景深的贴身助理之一,跟了四年,为人正直,几次通风报信都是他。他看见苏晚妤抱着文件袋、脸色惨白地从电梯出来,犹豫了一下,快步跟到大厦外的台阶上。

      "苏姐。"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晚妤停下脚步。

      "停车场的监控……不是商场删的。"小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是郑哥删的。傅总的贴身助理郑凯。前天晚上他拿了傅总签的授权函去了物业,调走B3层东侧四个摄像头的全部原始录像,回来就格式化了。物业只留了份'设备维护'的记录,是郑哥让他们那么写的。"

      苏晚妤的手指慢慢收紧,文件袋的绳扣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郑凯是傅景深最信任的人,没有他的授意不可能擅自删监控。也就是说——傅景深不是不知情,不是被蒙蔽。他看到了完整的、能证明她清白的监控录像,然后亲手删掉了它。因为真相大白,林柔就是自导自演,他不能让白月光承受这个后果。被牺牲的,只能是她。
      苏晚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傅氏大厦的。阳光很烈,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眯了眯眼,发现视线有一瞬间是模糊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脸,干的,没有眼泪。可那种模糊不是光线造成的,是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空,像一栋被抽掉了承重墙的楼,表面还立着,里面已经全塌了。
      她走到街角等红灯。旁边有人在打电话,笑声很大。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一切都很正常,世界没有因为她的心碎而停摆一秒。绿灯亮了,她迈步走过马路,怀里抱着那摞被扫落在地又重新捡起的证据,像抱着一座已经不需要再证明的墓碑。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他眼里,她的清白不重要,她的委屈不重要,甚至真相本身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林柔不能受委屈。为了护住那朵白月光,他可以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亲手删掉铁证,然后对她说:你心机深沉,你令我疲惫。
      不是他看不清。是他不想看清。

      他不是不知情,只是不想看清,宁愿次次错怪我,也不愿让白月光受半点委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次心寒,爱意松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