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晴明 你爱着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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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透真一在小屋里睁着眼睛睡不着，他在硬的要死的木板上想着那两个家伙跑的急，应该是单纯不想跟自己呆一块。
哦还有！
他猛地坐起身。
我都忘了我还穿着现代的衣服！
那两个家伙跑的急肯定也是因为不想提醒我这个！
我是个笨蛋吗！
时透真一无声呐喊，我穿着衬衫哎！平安京怎么可能会有人穿衬衫！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那两个故作高深的家伙！
真一揉着自己的脑袋痛苦面具。
他刚准备把刀留下，自己速速回现代一趟，就听到有东西敲击着窗户。
之前被天元掐在手里的白鸽，扇着翅膀将包裹扔到了窗沿上。
要不是那鸟额头上的纹路已经变化，眼睛也变成了和天元一样的蓝色，时透真一早就劈刀砍去。
“咕咕。”
白鸽扭着脖子叫了几声后，振翅飞走。
真一从包裹里翻出了一件和服和一些铜钱。
那两个人难道真是难得遇到的好心人吗！？
时透真一摸不着头脑，他举着这和服看来看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不需要回一趟现代，能省些事那实在再好不过了。
时透真一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喧嚣的夜晚在逐渐安静后再次嘈杂了起来，太阳彻底升起，真一手忙脚乱的穿好和服后，又将由这个时代的两个好心人施舍的十枚铜钱塞了进去。
也许我出门转一圈就碰到药师了呢。
他异想天开的想着。
并在三个小时后由衷的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
“黑发绿梢，蓝眸。”
老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折扇敲击着真一的肩膀。
“这种程度的暗示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
真一向前跳去迅速转身，阴阳师的全貌映入眼帘。
实话说，虽然真一完全不认识面前的人，也对平安京的历史一无所知，但自那张脸，那磅礴的力量，闪烁的桔梗印出现的刹那，他便对老人的身份了然于心。
千年间日本最强大的阴阳师，白狐之子，安倍晴明。
我是不是跑不掉了？
真一想着刚才肩膀被折扇敲击时，身体感到的瞬间束缚。
虽然对方大抵只是想吓唬自己一下，力量在阻塞片刻后立刻又能自如使用了。
真一环视周围，精神奕奕的老人独立于街道中间，平民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路过。
“您也懂魔术吗？”
他握着自己的刀柄，随口抛出问句。
“别跟老人说新词语啦。”阴阳师迈步，他再次用折扇敲了敲真一的肩膀，“放心，藤原氏并没有将关于你委托交给我这个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
真一再次将安倍晴明上下打量了番，对方的步伐平稳，眼神明亮，并且似乎情绪稳定，没有一点被死亡侵袭的迹象。
他站在原地没动，就看到越过自己继续走着的安倍晴明将手中的折扇前后晃了晃，示意真一跟上。
“......”
真一不太想跟，但那折扇又晃了晃，身体就像被推动着似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就是魔术！”
时透真一咕哝着，他愤怒的加重脚步踩着安倍晴明的脚步前进。
“阴阳术。”
折扇摇摆着纠正道。
阴阳术。
只在课本里看到的词语，咒术高专里好像是有提到过这么一个词。
时透真一本来就没好好听过课，他秉持并将力大砖飞的宗旨贯彻到底。
但魔力和咒力如今已经让他的头十分痛了，所以他总得继续询问。
“那么结界术呢？晴明公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吗？”
“由那个叫天元的小姑娘改良传播开来的？”
改良？
真一愣了下后还是点了点头，在发现老人目不斜视后又“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与我而言，结界术也是阴阳术。”
“我不理解。”真一微仰头看着这个瘦高的老头：“你——”
他抿了抿嘴，换了个称呼：“您为什么既可以用魔术又可以用咒术。”
安倍晴明没在意身边少年突兀变换的敬语，他闲情逸致地往自己的宅邸走着。
“神秘已经快要消退，你们做不到那也不奇怪。”
神秘。
远坂家的书里也有这个词。
所以只有在时间与世界之外两者才能共存。
“那在您眼中我属于咒术师还是魔术师？”
真一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都说了不要跟老人说新词语。”晴明啪的打开折扇，“几百年后第一支魔术师家族才会入驻这个岛国，而你口中的咒术师已经快将阴阳师取代完了。”
“我看藤原宅里还是有阴阳师的。”
“那其实已经算咒术师了。”安倍晴明站定在自己的府邸之前。
“但您就是阴阳师。”
“我将在明夜死去。”
伟大的阴阳师突兀的开始述说自己死期，他仍旧在微笑，好像这只是一件既定的小事。
“我的死期便是阴阳术时代的彻底落幕。”
“！”
“这么惊讶吗？是人都会死去吧。”晴明行至门内用折扇再次朝真一招了招示意他进来，“死前我闲来无事发现了星星的坠落，你不也在杀死自己吗。”
“我没有。”真一否认，“虽然之前确实因为对敌上弦一差点要死了，但我可没有杀死自己。”
他迅速又将话题转向了老人：“恕我直言，我看不出您有一丝一毫的将死之相。”
想要再说些什么关于真一事情的晴明止住了话头，他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
“我活的够久了，博雅已然寿终，就连道满也在五年前死在了郊外。”老人话语中的惆怅转瞬即逝，他像是说到了好玩的东西似的振奋起来，“说起道满，我还专门给当兽失败的他寄了嘲讽信哈哈哈。”
“连人类爱都不是怎么可能成为人类恶吗！”
完全听不懂的时透真一沉默，他想面前的这位大阴阳师可能是因为看到太多东西才导致自己说的话如此跳跃。
“所以时透真一君，我有一个问题。”
老人停住脚步，他站在庭院的中心直直看向真一。
“？”
“你爱着这个世界，爱着人类吗？”
好奇怪的问题。
随着疑问在心中升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叶从地面上被卷起，檐下的风铃剧烈晃动，急促而杂乱的声音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真一被风刮得一时迷了眼，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直至那里彤红到落下几滴眼泪。
“......不爱？”他回答道。
风停了。
刚才刮来的飓风似乎只是某物路过而留下的痕迹。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晴明公意义不明的感叹了句，他笑的眯起眼睛。
“世界和人类都好大。”真一咕哝着，“我对没有名字，不具体的一切事物都没有感情。”
“真是无情的孩子。”
安倍晴明抬步坐至廊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但在真一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就有急促的脚步声自宅邸深处响起。
“晴明大人！你回来了！”
穿着巫女服目测不超过双十的少女出现。
“藤原氏分家昨日出现了刺客，通缉令发到了我们手里，我让手下的人关注了。”她先是汇报了下手中的工作后，立刻又说，“两面宿傩几月前杀出了平安京，是不是对方有什么阴谋？”
她又低头看了看通缉令：“可我没在宿傩身边看过这种样貌的术师。”
“......”
已经升级为两面宿傩帮凶的术师正端坐于安倍晴明身边，手里捧着对方塞过来的和果子。
“我已经不是家主了，天使。”
晴明并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只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少年：“这是真一，你记一下天使。”
“天使。”
巫女迅速朝真一点了点头后，又看向阴阳师，“安倍家自您之后根本毫无才能！现任家主除了会应和我说的话外再无其他言语。”
“那难道不好吗？这正说明你的决定正确。”
“晴明大人！”
被夸赞了的少女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她竖着眉毛顾及着有外人本不想说更多的话。
“当这小子不存在。”
但安倍晴明挥了挥手示意天使别把情绪压在肚子里。
于是天使便开始说话，她的话又快又急，似是已经在脑袋里过了很多遍。
“阴阳术自三年前您宣布离开阴阳寮后就开始衰落，安倍家的话语权也开始被其他家掠夺，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领头人。”
“嗯嗯，天使你做得很好，我将你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你的强大哦。”
安倍晴明点了点头。
天使深吸了口气，她让自己仍旧平静的继续说：“两面宿傩几个月前杀了一批贵族逃走，这事您当时没管，平安京都在盛传安倍晴明命不久矣。”
“他们开始不信任您，不信任安倍家，不信任阴阳术。”
“咒术师穿起了阴阳师的袍子，用咒术模拟着阴阳术，说他们自己才是阴阳师。”
“那些无能无礼无知之辈——”
“天使你也是个术师。”
晴明打断了少女越发激动的情绪：“往后便是咒术师的时代，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那么您呢？”天使问，“您的力量，您的知识，为什么不传授给家里人？安倍家就此淹没于历史之中您也无所谓吗？我们今日是最后才接到藤原家遇刺消息的。”
叹息从老人的口中逸散。
真一发现面前的巫女似乎并不知道安倍晴明即将死于明夜，她也不知道是神秘的溃散阻止了安倍晴明的传道。
“两面宿傩不足为惧。”
安倍晴明没有回答天使对于他的质问，他只向对方解释了半句为何自己几个月前放任了两面宿傩的出逃。
“那便杀了他！”天使尖叫，“杀了他，让您的威能被平安京再度看见，让阴阳术再度成为主流！菅原道真的神庙近期就连供奉都愈发隆重！我希望千百年后您的庙宇也是如此！”
她瞬间如失言般住了口。
“......”
匆匆而来的巫女怒火更盛，她最终只丢下一句“我终有一天会替安倍家、替您杀了两面宿傩”便匆匆离去。
“她不知道您要死了。”
真一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后才开口。
见安倍晴明没说话，真一继续说。
“两面宿傩我知道，他的手指被分成了二十份封印在日本的各个角落，他的确被讨伐成功了。”
“那是好事。”安倍晴明平淡的回了句。
他垂着眸思索片刻，转移了话题：“我们来说说你为什么要刺杀藤原家吧，真一君。”
“您不应该能看见我的一切吗？”真一反问道，“毕竟我从没有向您介绍过我的名字。”
“就当是陪我聊聊天。”
奇怪的家伙。
真一面无表情的在内心腹诽，他觉得安倍晴明这个人处处透露着怪异。
这个老人莫名其妙的在路上逮到他，莫名其妙的把他带到府上，又莫名其妙的问他那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但是此时真一却又觉得面前的大阴阳师已经做完了所有事，他真的只是想在死前聊聊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晴明
，还差 